胡可可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秦豫柔正在改方案。
“我跟你说,开了这么多年饭店,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服务有钱人的饭店长什么样!”
秦豫柔把手机夹在耳边,继续敲键盘。
“怎么着?你上哪浪去了?”
“私人会所!”胡可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兴奋,“藏在二环里一个四合院里边,门口连招牌都没有。进去之后,我人都傻了。”
秦豫柔笑了笑。
“呦,够高级的呀!谁带你去的?”
“周晨!你记得吗?那天给我送名片那个。我才知道,他爸级别特别的高。”
“嚯,你这是要准备嫁入豪门啦!”
秦豫柔开着玩笑,胡可可在对面难得扭捏起来。
“吃的什么?”
“我都不好意思说,有些菜我连名字都没听过。”胡可可开始细数,“可食用的金箔食物、忘不了鱼、鹅颈藤虎刺身。还有什么白松露、鱼子酱的,都显得普通了。”
秦豫柔放下键盘。
“你这是沦陷了?”
胡可可在电话那头娇笑。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遇到一个年龄相当、实力也相当的人,不容易。”
她顿了顿。
“我想试试。”
秦豫柔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就试试。”
胡可可愣了一下。
“你不劝我?”
“劝什么?”秦豫柔说,“你单身,他也单身。你对他有好感,他对你殷勤。试试怎么了?”
胡可可笑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秦豫柔看着手机,笑了笑。
胡可可终于愿意打开自己了。
好事。
——
秦豫柔自己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团队人手不足,每个人都当三个人用。
良子每天带着乐队排练,隔三差五发视频过来。
“秦总,新歌写好了,您听听?”
“秦总,舞台走位排完了,您看看?”
秦豫柔一条条回。
“不错。”
“可以。”
“继续。”
孟甜那边也扛起来了。策划方案、艺人对接、宣传文案,她一个人包了大半。
有时候秦豫柔想夸她两句,她先开口了。
“秦总,您别夸我,我一被夸就飘。”
秦豫柔就笑。
“行,不夸。”
——
那天晚上,秦豫柔忙完回到酒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翻出和向风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
他发的。
“晚安。”
她回了个“晚安”。
然后……就没了。
她不联系,他也不联系?
秦豫柔看着那空荡荡的对话框,愣了几秒。
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秦豫柔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心里有点慌。
——
过了半天,手机响了。
向风的头像跳起来。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先开口了。
“秦豫柔!”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豫柔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我跟你说,”向风的声音又快又亮,“夏无极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秦豫柔愣住了。
“谁?”
“夏无极!”
“那个跟你爸斗了半辈子、还用‘垃圾场’把你骂走的怪老头?”
向风笑了。
“对,就是他。”
秦豫柔没说话。
向风开始滔滔不绝。
原来夏无极成立了一个建筑资源协会,把那些岌岌可危的同行都收拢过来。顶部成立了一个委员会,统一收集资源,统一分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向风的声音里带着激动,“以后所有资源,都由协会根据各家公司的优势来分配。谁擅长什么,就干什么。恶性竞争没了,甲方也放心了。”
秦豫柔听着。
“而且,”向风继续说,“一些大项目,原来一家公司吃不下,现在可以让好几家一起干。生存问题、人员安置、资产配置,一下子都解决了。”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这三天,你都在忙这个?”
“对!”向风说,“跟着夏总梳理章程、跑手续、见同行。累是真累,但值了。”
秦豫柔笑了。
“那就好。”
向风忽然换了个语气。
“对了,夏总知道咱俩的事。”
秦豫柔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就……咱俩的事。”向风说,“他说,有机会想见见你。”
秦豫柔愣住了。
“见我?”
“嗯。”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好。”
——
挂了电话,秦豫柔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夏无极要见她。
那个斗了她爸半辈子的老头。
那个用“垃圾场”骂走向风的人。
现在,想见她。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向风现在很开心。
那就够了。
——
第二天,所有审批手续终于落定。
秦豫柔回到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
但值得。
她拿起手机,给向风发消息。
“办完了。”
他回得很快。
“累吗?”
她想了想。
“累。但值得。”
他发了一个表情。
一只狐狸。
她看着那个表情,忽然有点想他。
不是那种“想见他”的想。
是那种“想抱抱他”的想。
她打了几个字。
“我想你了。”
发出去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发回来。
“我也是。”
她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累,都值了。
——
那天晚上,他们打了很久的电话。
聊他的协会,聊她的审批,聊胡可可和周晨,聊良子和孟甜。
聊到最后,两个人都困了。
他说。
“睡吧。”
她说。
“嗯。”
挂了电话。
她侧躺在床上。
灯都没关。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秦豫柔被门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谁啊?
她走过去,打开门。
然后愣住了。
向风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金黄的花盘挤挤挨挨,像把整个夏天的太阳都搬到了她家门口。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
门在身后关上。
向日葵落在地上,金黄的花瓣散了一片。
他没来得及说话。她也没来得及。
吻从门口开始,一路跌跌撞撞。
她的背抵上客厅的墙,他的手托着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嘴角还没好全的伤,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没让他停。
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
吻从唇边移到眼睛,移到下巴,移到脖子上。
她闻到他身上有飞机上的味道,还有一点广州带来的湿润气息。
他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她的手贴上去,凉的。他的胸口很烫。
他把她抱起来。
她腿环住他的腰。
一路走,一路吻。
卧室的门开着。
她落进床里,他覆上来。
窗帘没拉严,BJ的晨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她看见他的眼睛。
亮亮的,像那天站在到达口的时候一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我好想你。”他说。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拉得更近。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是昨晚她睡前倒的。
杯壁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她侧过头,看见那些水珠。
忽然想起什么。
脸红了。
他把她的脸扳回来。
“看什么呢?”
她没说话。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杯壁上的水珠,在暗里泛着微微的光。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像什么?”
她瞪他一眼。
他低头,吻她。
她闭上眼睛。
水珠还在往下滑。
一滴,两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