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只小狐狸(1 / 1)

海棠珠缀一重重 因圆 1306 字 11小时前

茫茫戈壁,落日的余晖缓缓被遥远的天际吞噬。

当最后一丝光影消失时,篝火点燃了夜晚,再次照亮了大漠。

王庭最大的帐篷内,一群膀大腰圆的大汉盘腿排排坐,一手抓着酒壶往嘴里灌,一手不安分地在怀中侍女的身上游走着。

“可汗,今天怎么不见您的那只小狐狸?”

一位皮肤黢黑的络腮胡大汉大口吃着肉,笑嘻嘻地看向王座上三十岁出头,长相异常俊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野性的男人。

提起赫连岷的那只小狐狸,在座的男人纷纷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那是十年前楚国战败送来的公主,刚到苍遗时那位汉人小公主才六岁。

十年过去,哭哭啼啼胆儿小得跟兔子一样的小公主,如今生得仙姿玉色风华绝代,宛如一轮皎洁的明月照亮了苍遗男人的心。

一串叮呤当啷的声音从帐外响起,羊皮做的门帘被人掀开,露出一张和苍遗女人截然不同的脸蛋儿来。

楚曜灵身上穿着苍遗女人的衣服,纤细柔软的腰肢和右脚脚腕上系着红绳,上面挂着一圈小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左手手腕上系着一只格外突兀,看起来有些粗糙潦草的小狐狸形状木雕。

视线往上,是一张笑语盈盈的美人面。

楚曜灵生着一张鹅蛋脸,额头光洁饱满,眉眼如黛。挺秀的鼻梁下,是两片带着天然胭脂色的饱满唇瓣。

及腰的青丝被她随意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垂下的发丝轻抚过漂亮的脖颈,凭空增添了几丝风情妩媚。

她长相是温和空灵的,可因为她的五官太过于漂亮,看起来反而像画卷中不可亵渎的神女,昳丽美艳却又带着悲天悯人的气息。

“可汗,灵儿想你了。”

楚曜灵看见王座上的男人眼睛一亮,声音娇软柔媚,像一只蝴蝶旁若无人地翩然飞至赫连岷的怀中,所到之处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赫连岷伸手接过扑来的楚曜灵,将她轻盈的身姿抬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今天这么黏人?”

谁都知道,楚曜灵如今是苍遗王最宠爱的爱妾,宠爱到连王后的面子都不愿意给。

“苍遗和楚国的十年之约已到,灵儿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苍遗了,不免伤神难过。”

在苍遗的十年,楚曜灵说得一口流利的苍遗话,乍一听和苍遗人没区别,只是腔调里带着楚国女子特有的柔情。

赫连岷眼神一暗,似笑非笑看着怀里的小公主:“那你不回去了,好不好?”

十年前楚国大败于苍遗,为求自保,楚帝无奈之下答应每年上贡给苍遗黄金三十万两,战马百匹,大米百车。

同时,还要把楚帝最疼爱的公主送到苍遗作为质子,十年之后才可返回故土。

楚帝和皇后当然不肯把瑞阳公主送到苍遗,当时瑞阳公主才六岁,怎么受得了这苦?

想着反正苍遗人也没见过瑞阳公主什么样,随便找个大臣的女儿顶着瑞阳的名号送去便是。

可苍遗民风彪悍,又听闻苍遗人爱生食血肉,且整个苍遗王室都性情暴虐喜怒无常,老可汗死后其妻妾还要被下一任可汗继承,这些大臣又怎么愿意?

争执不休之下,不知哪位大臣说冷宫里还住着一位和瑞阳公主年岁相仿的公主呢。

于是六岁的楚曜灵便被帝后从冷宫里接了出来,给了她封号太仪,让她顶替瑞阳的身份前往苍遗。

明明没有享受过一天公主的待遇,却要背负着公主的使命,小小年纪便要离开故土去往陌生的国度。

年幼的楚曜灵哭了又哭,求了又求,到了出行那天,还是被宫女太监强行捆了塞进了马车里。

楚曜灵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里一片柔情。

她盯着赫连岷的脸认真看了半晌,话语轻柔真挚:“好,灵儿愿意永远陪着可汗。”

赫连岷被楚曜灵的话取悦到了,搂着她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根本不在乎楚曜灵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放楚曜灵回去。

楚曜灵顺势靠在赫连岷的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吃饱喝足后,赫连岷单手抱着楚曜灵往他的帐内走去,随意将她扔在铺满虎皮的床上。

楚曜灵跌下去时,身子带起的风刮过床头的燃烧的蜡烛,上面的火苗跳动了几下,忽明忽暗,连带着楚曜灵那张脸都变得朦胧虚幻。

“可汗…”

楚曜灵侧身趴在床上,玲珑身段和修长的双腿暴露在赫连岷的眼前,看得赫连岷心中腾燃烧起一股欲火就要欺身而上。

在赫连岷扑过来的瞬间,楚曜灵像一只灵巧的狐狸翻身躲了过去,在赫连岷疑惑的目光中起身走向桌旁,端起桌上的小酒壶晃了晃。

“可汗,你陪他们了喝酒,还没有陪我喝呢。”

楚曜灵捧着酒壶娇嗔着跪在床边,这小女儿姿态看得赫连岷心都软了下来。

他哼笑一声:“怎么陪?”

楚曜灵不语,莞尔一笑。

她轻轻含住壶嘴,任由辛辣的烈酒流入自己的口中,随后在赫连岷兴奋的目光中靠了过去,将口中的烈酒全部渡到了他口中。

“我一直觉得你们楚国女子都太死板,在床上就像一条死鱼。但你不同,你比他们有趣多了,甚至是我见过的所有楚国女子里最下贱浪荡的一个。”

赫连岷笑着吞下楚曜灵喂下的酒,话语里带着浓烈的恶意:“不愧是公主,你这样的知趣的人,才应该当你们楚国女子的表率,哈哈哈哈。”

赫连岷说完后认真观察的楚曜灵的表情,发现她果然是被自己调教好的下贱坯子,自己都这么侮辱她了,她面前仍不带恼意。

哪怕自己教她骑马射箭,教她如何与猛兽搏斗,教她如何驭百兽,她对自己依旧乖巧温顺没有一点血性和脾气。

楚曜灵当啷一声扔掉手中的酒壶,刺鼻的烈酒被洒出来后飞速浸湿了地毯,连空气都染上了酒味。

“是么?”

楚曜灵趴在赫连岷的身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手轻轻从他心脏抚过以后长叹一口气。

可惜啊,这颗心,很快就不会再跳动了。

“灵儿要是不下贱,怎么伺候您呢?可汗。”

楚曜灵抬起头认真看着赫连岷,眼里的爱意几乎要将他融化。

赫连岷正想说什么,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脑袋昏昏沉沉疼痛难忍,就连四肢都变得软绵绵的。

他甚至听不清楚曜灵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赫连岷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了,他的一张脸被怒火烧得通红,下意识想去抽腰间的匕首。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将他的手摁住,赫连岷立刻动弹不得。

“猜猜?”

楚曜灵仍旧笑意温柔,她缓缓从赫连岷腰间抽出匕首,刀身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烁着寒芒。

“你不是经常骂我是个贱人么?我今天得纠正你一下。”

楚曜灵对着匕首轻轻吹了一口气,话语轻快活泼:“我不是贱人,我是公主。所以你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福气。”

楚曜灵双手握住匕首的手柄,高高举起,眸中带着癫狂的笑意:“本公主今日,便恭送你这废物殡天。”

“上路吧,可汗。”

噗嗤——

楚曜然一个手起刀落,匕首精准无误地插入了赫连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