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契约
第三十章你的星光
九月的北京，天很高，很蓝。
星星拖着行李箱，站在清华园的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块匾额。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清华，他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星星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到了就好。学校怎么样？”
“很大，很漂亮。”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妈妈，星星会好好学习的。”
“妈妈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哑。“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妈。”
挂了电话，他站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带着憧憬，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妈妈怀里，听妈妈唱《小星星》。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妈妈的怀抱很温暖。
现在他长大了，站在清华的校园里，离小时候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眼眶有点热。他把手机收起来，大步往前走。
报到，领宿舍钥匙，搬行李，整理床铺。室友们陆续来了，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
晚上，他们一起吃了第一顿饭。聊家乡，聊高考，聊为什么来清华。
轮到他了，他说：“我想学物理。从小就喜欢。”
室友问：“为什么喜欢物理？”
他想了想。“因为物理可以解释这个世界。而且，我妈妈希望我开心。”
大家都笑了。
他也笑了。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开学第一周，他每天都很忙。上课，听讲座，泡图书馆，参加社团。
清华的课很难，比他想象的还难。但他不怕。他从小就喜欢挑战，喜欢解难题，喜欢那种把问题搞明白的感觉。
晚上回到宿舍，他会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
“妈妈，今天吃了什么？”
“妈妈，今天学了相对论，很有意思。”
“妈妈，北京的秋天很舒服。”
电话那头，妈妈总是笑着说好。
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想了想，还是拨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星星？这么晚还没睡？”妈妈的声音有点担心。
他笑了。“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电话呢。每天不接到你的电话，睡不着。”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妈，星星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也想你。”
他握着手机，听着妈妈的呼吸声，觉得很安心。
“妈妈，星星会好好学习的。”
“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会照顾好自己的。”
“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爱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传来妈妈的声音，有点哑。
“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看月亮，给他唱《小星星》。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月亮很亮，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长大了，离开家了，但月亮还是那么亮，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他笑了，慢慢睡着了。
十月的北京，银杏叶黄了。
星星走在校园里，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心里想着妈妈。
妈妈最喜欢秋天了。每年秋天，她都会拉着他和爸爸去看红叶。今年他不在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看。
他拿出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爸，你和妈妈去看红叶了吗？”
电话那头，爸爸笑了。“去了，你妈妈非要去。说星星不在，更要去看。”
他的眼眶有点热。“妈妈开心吗？”
“开心。拍了好多照片，等会儿发给你。”
挂了电话，手机震了。是妈妈发来的照片。
她和爸爸站在红叶树下，笑得很开心。妈妈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把照片放大，看着妈妈的笑脸。
妈妈老了。
他也长大了。
他把照片存下来，设成手机壁纸。每次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妈妈的笑脸。
十一月，北京冷了。
星星穿上了妈妈寄来的厚外套。是妈妈亲手织的，深蓝色，很暖和。
他穿着那件外套走在校园里，想起小时候，妈妈每年冬天都会给他织毛衣。那时候他还小，不喜欢穿，觉得不好看。
现在他长大了，穿着妈妈织的外套，觉得特别暖和。
晚上，他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外套收到了，很暖和。”
妈妈笑了。“那就好。北京冷，多穿点。”
“知道了，妈妈。”
“星星，你爸爸说，你小时候不喜欢穿妈妈织的毛衣。”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时候小，不懂事。”
妈妈也笑了。“现在懂事了？”
他点点头。“嗯，现在懂事了。”
电话那头，妈妈笑得很开心。他也笑了。
十二月，北京的初雪来了。
星星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下雪，妈妈都会陪他去堆雪人。那时候他小小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家。
现在他长大了，妈妈不在身边，但他还是想堆雪人。
他穿上外套，跑下楼，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和小时候堆的一样丑。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你看，星星堆的雪人。”
妈妈很快回复了。“和小时候一样丑。”
他笑了。
妈妈又发了一条。“但妈妈喜欢。”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热了。
一月初，考试周。
星星每天泡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清华的考试很难，但他不怕。他从小就喜欢挑战，喜欢把难题解出来的感觉。
考完最后一门，他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星星考完了！”
妈妈笑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不会挂科。”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
他想了想，忽然说：“妈妈，星星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回来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他笑了。“好。”
一月下旬，星星回家了。
他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门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锅铲。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他点点头。“嗯，回来了。”
他走进去，换鞋，把行李箱放下。家里还是老样子，小小的，暖暖的。厨房里飘来红烧肉的香味，是他最爱吃的。
妈妈在厨房里忙活，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妈妈的头发又白了一些，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但她还在笑，还在哼着歌，还是那个妈妈。
“妈妈，星星帮你。”他走过去，接过锅铲。
妈妈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他笑了。“在大学学的。有时候想家了，就自己做红烧肉。”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睛。“妈妈教你。”
他点点头。“好。”
晚上，爸爸回来了。看见他，也笑了。“回来了？”
他点点头。“嗯，回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聊着天。他给爸爸妈妈讲大学的事，讲清华的课，讲北京的秋天，讲初雪那天的雪人。
爸爸妈妈听着，笑着。
吃完饭，他帮妈妈洗碗。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你真的长大了。”
他笑了。“妈妈，星星早就长大了。”
妈妈摇摇头。“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他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妈妈抱住。她已经比他矮很多了，他要把头低下来才能靠在她肩上。
“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
春节到了。
星星帮着妈妈包饺子，贴春联，准备年夜饭。他和爸爸一起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妈妈喜欢的花摆好。
除夕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他已经比他们都高了，坐在他们中间，像个大人了。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放烟花。他们走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烟花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妈妈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烟花真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妈妈。“妈妈，星星给你唱首歌吧。”
妈妈愣了一下。“唱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继续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妈妈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他伸出手，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星星永远是你的星星。”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都是。”
王仁雍走过来，把他们娘俩一起抱住。那一刻，烟花还在绽放，钟声刚刚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阳台上，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这里，爱永远在这里。
假期很短，很快就要回学校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星星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知道了，妈妈。”
“天冷了多穿衣服，天热了别贪凉。”
他笑了。“妈妈，你每次都说这些。”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妈妈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皱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妈妈。”
“嗯？”
“星星会好好学习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学习。”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忽然说：“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妈妈看。”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他冲妈妈挥挥手，妈妈也冲他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
九月的北京，天很高，很蓝。
星星站在清华园的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块匾额。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妈妈，想起爸爸，想起那个小小的家。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看月亮，给他唱《小星星》。
他想起爸爸教他做题，教他游泳，教他做人。
他想起那些年，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红叶，一起堆过的雪人。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妈，星星到学校了。会好好学习的。会照顾好自己的。会想你的。星星爱你。”
很快，妈妈回复了。
“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他把手机收起来，大步走进校园。
阳光很好，风很轻。清华很大，路很长。但他不怕。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那里，妈妈永远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他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星星，你是妈妈的小星星。”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九月的北京，天很高，很蓝。
清华的校园里，一个少年大步往前走。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全家福。他的心里，装着一个家。
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妈妈的星星。永远都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