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选我还是他(1 / 1)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却隔着一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平日里聒噪的霍格默不作声时,总给桑玄一股自己在摸鱼的感觉。

霍格在思考,但脑子一团浆糊。

桑玄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比围巾上残留的更好闻。

只是桂花味,实在太浓了。

霍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桂花真笨。”

桑玄:“啊?”赶紧送精神病院吧,怎么连花都骂啊。

“有点温度,就放心开花,完全不考虑后面会不会断崖式降温。”

“就这么在反复无常的天气里,一次次被骗着开,又崩溃着凋谢,再开,再谢。”

桑玄不懂。

俺们乡下来的哪里懂这些植物啊,这是单纯抱怨还是在映射什么?

休假也要做阅读理解啊?

算了,不管了,感觉不是真讨厌桂花,先夸吧。

桑玄伸手,恰好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金黄花瓣。

她幽幽道:“不好吗?觉得温暖就倾尽所有去表达,这很热烈啊。”

生活彻底治好她的文艺病,如今她只剩下性压抑和低素质。

可偶尔装一装,依旧很有格调。

霍格瞳孔微缩。

他望着桑玄抿紧的唇,见她垂在胸前的发丝被风轻轻拂动。

不行了,怎么能这么爱?

明明他对她那么差,那么凶,不止贬低她,还贬低她的心意。

算了。

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

至少,让她短暂地开心一下。

霍格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手悬在一侧像在邀请。

一米九的宽肩窄腰往身边一站,大半冷风都被挡了去,桑玄觉得暖和不少。

两人越靠越近,手背不经意间轻轻擦过。

居安思危这个道理桑玄懂。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霍格就要抽着风狗叫:你个死穷鬼,站远点。

紧接着再将她推进花坛里吃泥巴。

因为上次在办公室他就是这样的。

桑玄预判地往右边挪,准备踩上花坛。

下一秒。

霍格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温热的指尖循着桑玄的腕骨缓缓下滑,抚平她下意识微蜷的掌心,将手指嵌入她的指缝。

十指相缠,严丝合缝。

人生三大错觉:我是主角,我能逆袭,他喜欢我。

桑玄都集齐了。

说实话,霍格不说话的时候,很好看。

眉眼俊朗,轮廓锋利,一双蓝绿色眼眸像深湖,下唇缀着一枚冷冽的唇钉。

往那一站,就是个桀骜不驯的拽哥。

但他又开口了:“等级低,体质也差,手冷得像死了好几天。”

桑玄:你爹的。

霍格察觉到她指尖微颤,抿了抿唇。

高兴成这样?不至于吧。

桑玄气得在心里骂人,掌心却忽然涌进源源不断的暖意。

哦。

原来是傲娇。

但时代变了,现在这一款人设人人喊打啊。

她这么会操人设,哪能不知道?

霍格停下脚步,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

桑玄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也没味啊?

“洗衣香氛呢?”

桑玄摇头。

“那围巾上的香味怎么来的?”

她哪儿知道怎么来的?

几块钱一大包的洗衣粉不刺鼻都是好的。

桑玄脑子一转,“有异味吗?我拿回去重新洗干净了再给你。”

到手就说洗坏了!缩水了!起毛球了!

反正不能还给他了!

霍格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拉近距离。

他单手取下围巾轻轻绕在她的脖颈上:“你别感冒把我传染了。”

多沾沾。

这样,他的围巾上,就全是她的味道了。

“下个月就要竞赛了,我看你还是别待在学生会了,你们就算休假也得处理事务,太耽误时间。”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霍格心里堵得慌。

只要桑玄待在权珩身边,他就浑身不自在,好像她和权珩才更亲近,是比他更合拍的玩伴。

烦,真的好烦。

这人怎么就这么爱翻旧账。

好话她也说了,礼物也送了,偏偏揪着这一件事反复不放。

桑玄沉吟片刻——现在在他面前摆“不食嗟来之食”的人设,显然已经晚了。

那就走自立自强路线,可又不能演得太用力,万一他当真了,以后不爆金币可怎么办?

“进学生会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很好的履历,这样我以后进帝国工作,就能离你更近了。”

“进帝国工作不算近,进皇室才算。”霍格淡淡开口,“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安排实习机会。”

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可她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情人?

那她以后还有什么升职空间?

桑玄垂着眼,轻声道:“那怎么算近?我的能力又不匹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因为脑子里已经自动幻视出画面——霍格拽着他父亲的胳膊撒娇:爹地,她和别的黄毛不一样。

她跟我保证过的,等进了皇室就跟我一起打理家业。

我不管,我就要和她结契!

“人穷见识短。”霍格嗤了一声,“就算你在学生会,也进不了皇室。”

“想进皇室,除了能力,还必须有贵族举荐。”

霍格直勾勾地盯着桑玄问:“皇室还是学生会,你选一个。”

到底是在问人还是机会,只有他心里清楚。

桑玄脑子响起BGM:

——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爱你也没办法~恨你也没办法~

——你爱我还是他~

死脑子,别唱了,要抉择终身大事了。

“我不会退出学生会。”桑玄目光坦然,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如果退了,就是背叛我自己。”

霍格气急败坏:“你选他就直说,在这里跟我扯什么?!”

“学生会的工作是我受伤的补偿。”

“如果不要,那我怎么跟那天伤痕累累的我交代呢?”

她语气软了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在权珩那里被刁难、受委屈。”

“可将来你举荐我时,我也不想让人在背后议论,说你的眼光不好。”

桑玄很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眼睛的优势。

因为眼底漆黑,专注看人时,对方总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仿佛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自己,让人无端生出被全心爱着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