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风,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却吹不散陆家小院里的融融暖意。自陆母登门,这个历经风雨的小家,仿佛被注入了最安稳的底色,里里外外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日子的甜度,都在一日日攀升。
每日寅时刚过,天还蒙蒙亮,小院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动静。陆母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儿孙。灶膛里的火苗被她用麦秸引燃,渐渐窜成温暖的橘色,大铁锅上架着陶瓮,里面是提前泡好的小米,正咕嘟咕嘟熬着粥,米香混着红枣的甜气,慢慢弥漫了整个厨房。
趁着煮粥的空档,她拎着木桶去井边挑水,动作娴熟利落。回来时,苏清鸢和孩子们还在睡,她就把四个孩子的衣裳找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头,又把苏清鸢的洗脸水倒在搪瓷盆里,兑上热水,试好温度,才轻轻走到炕边,低声唤道:“清鸢,醒醒,粥熬好了,孩子们也该起了。”
苏清鸢睁开眼,看到婆婆忙碌的身影,心里总是暖洋洋的。从前她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有了婆母搭手,她竟有了难得的清闲。
白日里,陆母更是把家务打理得滴水不漏。院子里的杂草被她拔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柴火码得像小山一样整齐;孩子们换下来的衣裳,她用皂角洗得发白,晒在竹竿上,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皂角的清香;喂鸡、喂猪、择菜、做饭,这些琐碎的活计,她做得有条不紊,从不让苏清鸢插手半分。
对孩子们的照料,陆母更是细致入微。知道大丫心里还藏着被拐的阴影,她每日陪着大丫练字,用老家的故事哄她开心;二丫和小石头爱闹,她就用玉米芯做了毽子,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跳,笑得比孩子还开心;小念清正是粘人的时候,陆母就把他抱在怀里,哼着老掉牙的童谣,哄得孩子咯咯直笑,连夜里都很少哭闹。
“娘,您歇会儿吧,这活我来干。”午后,苏清鸢看着婆婆坐在屋檐下给小念清缝虎头鞋,指尖都磨红了,心疼地走上前。
陆母抬起头,笑着摆摆手,把虎头鞋举起来给她看:“你看,这鞋做好了,念清穿了肯定好看。我不累,看着这些孩子,我心里就舒坦。”她顿了顿,又拉着苏清鸢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跟霆渊好好过日子,部队那边事多,他不容易,你多体谅。家里有我,你就放宽心。”
苏清鸢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靠在婆婆身边,轻声说:“娘,这辈子能遇上您,是我的福气。”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傻孩子,是我们陆家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
陆霆渊晋升后,部队的工作更忙了,常常早出晚归,有时还要住在部队。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抽时间往家打个电话,问问婆婆的身体,问问孩子们的情况。偶尔得空回家,就会帮着苏清鸢做家务,陪婆婆说话,夫妻二人的感情,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愈发醇厚甜蜜。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陆霆渊牵着苏清鸢的手,站在院子里看孩子们玩耍;陆母坐在炕边,抱着小念清,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熨帖着每个人的心房。
可这份安稳,却在深秋的一个清晨,被骤然打破。
那天,苏清鸢照例被粥香唤醒,却没看到婆婆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婆婆的房间,只见陆母蜷缩在炕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干裂,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身子就跟着颤抖一下。
“娘!您怎么了?”苏清鸢吓得魂飞魄散,快步扑到炕边。
陆母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清鸢……没事,就是有点冷,咳得厉害……”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用手帕捂着嘴,苏清鸢定睛一看,手帕上竟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娘!您别说话了!”苏清鸢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婆婆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发紧——这哪里是普通的风寒,分明是病得很重了。
她立刻转身,吩咐大丫:“大丫,看好弟弟妹妹,别让他们乱跑。”又对着院外喊,“邻居大婶,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公社的医生!”
安排好一切,苏清鸢又跑回炕边,给陆母盖好被子,用温水擦了擦她的额头。陆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也渐渐涣散,嘴里喃喃着:“霆渊……我的儿……”
苏清鸢紧紧握着婆婆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灵泉,那是她穿越而来时带的唯一宝物,能滋养身体,治愈伤痛。从前她只用灵泉给孩子们调理身体,从未想过用在别人身上,可如今,婆婆危在旦夕,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她悄悄起身,走到厨房,借口倒水,将指尖抵在水缸壁上,一缕清澈的灵泉水从指尖流出,滴进搪瓷碗里。灵泉水清澈见底,带着淡淡的暖意,苏清鸢端着碗,快步回到婆婆房间。
“娘,您喝点水,润润嗓子。”苏清鸢扶起陆母,小心翼翼地把灵泉水喂进她嘴里。
陆母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灵泉水入喉,一股温润的暖意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原本灼烧的喉咙瞬间舒服了许多,咳嗽也渐渐停了下来。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就在这时,陆霆渊匆匆赶了回来。他接到邻居的电话,说婆婆病得很重,立刻向部队请了假,一路狂奔回家,额头上满是汗水,军装都被风吹得凌乱。
“娘!”陆霆渊扑到炕边,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疼。
“霆渊……你回来了……”陆母听到儿子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
这时,公社的医生也赶来了。医生给陆母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紧锁:“陆队长,你娘这是积劳成疾,加上风寒入体,引发了肺热咳血,情况很严重。公社的医疗条件有限,我先开点药稳住病情,最好尽快送县医院。”
医生开了药方,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苏清鸢按照药方,熬了药,又悄悄在药里加了一滴灵泉水,才端给婆婆喝。
陆母喝了药,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再也没有之前的躁动。苏清鸢和陆霆渊守在炕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陆母缓缓睁开眼,竟自己坐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惊喜地说:“不烧了,身上也不疼了。”
苏清鸢和陆霆渊又惊又喜,连忙上前。陆母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比昨天好了太多,眼神清明,呼吸平稳,甚至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娘,您感觉怎么样?”陆霆渊扶着母亲,生怕她再摔倒。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陆母笑着说,“就是有点饿,想喝点粥。”
苏清鸢立刻去厨房,熬了浓稠的小米粥,又煮了两个鸡蛋。陆母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精神头更足了。
这时,县里医院的车也到了。陆霆渊不放心,还是带着母亲去了县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连医生都惊呆了:“陆队长,你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太好了!肺热已经消退,肺部的淤血也吸收了,再休养几天,就能彻底痊愈了。这简直是奇迹!”
陆霆渊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有苏清鸢知道,这奇迹的背后,是灵泉水的功劳。
从县医院回来后,陆母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在苏清鸢的刻意照料下,她每天都会喝到加了灵泉水的粥,脸色渐渐红润,身子也硬朗了许多。
半个月后,陆母彻底痊愈了。她又开始操持家务,只是这一次,苏清鸢再也不让她过度劳累。婆媳二人分工合作,苏清鸢负责做饭、洗衣,陆母负责照看孩子、收拾院子,日子依旧过得井井有条。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陆母坐在院子里,看着大丫教二丫和小石头写字,小念清在一旁爬来爬去,脸上满是笑容。苏清鸢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婆婆:“娘,喝点水。”
陆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拉着苏清鸢的手,轻声说:“清鸢,娘知道,这次能好得这么快,多亏了你。”
苏清鸢心里一惊,刚想解释,就被陆母按住了手。
“娘活了这么大年纪,心里亮堂。”陆母笑着说,“你是个好孩子,心善,又疼人。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娘都不问,只要你好好跟霆渊过日子,好好照顾孩子们,娘就放心了。”
苏清鸢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婆婆:“娘,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陆母拍着她的后背,“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