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会变脸的二姐夫(1 / 1)

牛大壮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不迭——连赵长兴都知道熊胆的事,那村支书田满山、村主任陈老栓肯定也早有耳闻了。

田满山是苏文斌的老丈人,陈老栓是陈守田的爹,而他直接告诉陈守田,他的媳妇和苏文斌暗中有来往。

若是这两家借着此事刁难他,往后他在三山屯可就没好日子过了,上山打猎、出门办事都会处处受限。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用,牛大壮垮了垮肩膀,脸上挤出几分无奈的笑容,说道:

“长兴叔,您都知道了,还故意问我干啥?”

赵长兴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也不戳破他的谎话,没再多问废话,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已经盖好大队公章的介绍信。

,格式规整,只是上面的姓名和日期都是空着的,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他抽出一张,放在办公桌上,拿起钢笔,快速写上牛大壮的名字和当天的日期,字迹工整利落。

刚把笔搁下,牛大壮就眼疾手快,一把伸过去,将桌上那几张空白介绍信连同写好的那张,全都抓在了手里,紧紧攥在掌心。

“长兴叔,谢谢您了!”牛大壮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

“您看,我以后说不定还得经常去县城,总来麻烦您也不好,这些空白的我就一起拿走了,往后去县城,我自己填上就行,省得再跑一趟。”

“你……你给我回来!”

赵长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想去追,可牛大壮动作更快,攥着介绍信就往门外冲。

赵长兴追到门口,看着牛大壮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还是这么猴急,一点规矩都没有。”

牛大壮的二姐夫叫胡德荣,有一手剪头的手艺,没在国营理发店上班,而是在公社大街路边搭了个简易棚子,平日里给人剪头、光脸,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牛大壮打小就不喜欢这个二姐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胡德荣嫌他们家穷,平日里对二姐牛美娟百般挑剔,动辄埋怨。

二姐念着他这个弟弟,还有大哥家的侄子侄女年纪小,常常偷偷拿家里的东西、省出自己的口粮帮衬娘家,每次都会被胡德荣数落一顿,受不少委屈。

更让他记恨的是,前世二姐给胡德荣生了两个女儿后,胡德荣一直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心里不满。

后来开了个小理发铺,就和铺子里的洗头妹眉来眼去,最后更是勾搭在一起,对二姐和两个外甥女不管不顾,害得二姐一辈子过得苦不堪言。

虽说这些都是后来的事,可牛大壮一想到胡德荣的所作所为,就打心底里不待见他。

好在现在二姐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娃,那事情还要好几年才能够发生。

牛大壮停下自行车,牵着斑点狗,站在理发棚外,眼神冷了几分,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他绝对不能再让胡德荣得逞,绝对要护住二姐,不让她再受前世的那些委屈,更不能让胡德荣和那个洗头妹勾搭在一起。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胡德荣抬起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牛大壮,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神色变得有些不喜,放下手里的剪刀,沉声道: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胡闹,跑到公社来干什么?”

牛大壮本就不喜欢他,自然也没打算喊他姐夫,只是冷淡地撇了撇嘴,说道:“我来找二姐,跟你没关系。”

胡德荣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耐烦:

“找你二姐也没用,家里的钱都周转不开了,可没有多余的钱给瞎胡闹。”

在他眼里,牛大壮还是以前那个好吃懒做、爱惹事的二流子,来找二姐,无非就是来借钱的。

牛大壮懒得跟他废话,没搭理他的讥讽,转身推着自行车,从旁边的小巷子绕了过去。

小巷子尽头不远处,就是二姐家的院子,比理发棚好找多了。

胡德荣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正要继续剪头,无意间瞥见牛大壮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袋子口隐约露出一点肉色,看着沉甸甸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神色缓和了几分,心里暗暗嘀咕:难道这小子真的发了财,不是来借钱的?

二姐家的院子没养狗,牛大壮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的牛美娟听到院门响动,以为是胡德荣回来了,随口问道:“谁呀?”

“二姐,是我,大壮。”牛大壮扬声应道,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顺手把斑点狗拴在院墙角的木桩上。

话音刚落,牛美娟就穿着一件碎花蓝棉袄,从屋子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牛大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满是欣喜,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问道:

“大壮?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都挺好的吧?你大哥和嫂子还好吗?”

牛大壮笑着一一回应,随后指了指自行车后座的麻袋,说道:

“姐,我给你送肉来了,家里最近上山猎了些野味,给你和外甥女送点补补身子。”

牛美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解开麻袋一看,里面全是新鲜的狍子肉、猪肉和黑瞎子肉,足足有几十斤。

顿时满脸惊讶,连忙拉住牛大壮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

“这么多肉?大壮,你老实说,这些肉都是哪来的?是不是又偷偷上山打猎了?”

得知这些肉都是牛大壮自己上山打的,牛美娟顿时皱起眉头,对着他训了一顿,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上山打猎多危险啊,尤其是黑瞎子,能吃人,你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以后不许再上山打猎了,听到没有?”

牛大壮一边乖乖点头应着,一边走进屋子里,看到躺在炕上、刚一岁多的小外甥女胡彩云,顿时笑了起来,凑过去逗她。

胡彩云刚学会牙牙学语,只会说出“舅舅”“吃”“抱”几个简单的字,看到牛大壮,咯咯地笑个不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他抱。

牛美娟看着姐弟俩亲昵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继续训他,从麻袋里割了一条新鲜的狍子肉,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活午饭。

饭菜刚做好,胡德荣就从理发棚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看到桌子旁堆着的几十斤肉食,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一改之前的冷淡,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热情地招呼道:

“大壮来了?快坐快坐,咱们哥俩好好喝几盅!”

喝酒的时候,牛大壮故意把自己上山打狍子、野猪,还有“捡”到黑瞎子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听得胡德荣眼睛发亮,连连夸赞他有本事。

牛美娟端着菜走进来,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叮嘱道:“大壮,你可别光顾着高兴,上山打猎太危险了,我看啊,等过了年,你就跟着你姐夫学剪头,学一门手艺,总比天天上山冒险强,往后也能有个稳定的营生。”

一听这话,胡德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