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怎么还漏水?”黄庭儒有些疑惑。
立即就有人笑道。
“黄老,这地下,哪有不漏水的?”
“也可能是阴暗潮湿凝聚成的水气汇聚而成。”
黄庭儒点点头。
但旋即意识到了不对。
之所以选在这里碰头,就是因为这里密不透风。
怎么可能漏水。
他再度朝上看去。
哗啦——
头顶的砖缝里,一股水流猛地冲了下来。
浇了他满头满脸。
黄庭儒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
密室的门被冲开,一股浑浊的水流,咆哮着涌了进来。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水,敢冲龙王庙!
这是,特么的有人挖了护城河啊。
“林默这孙子,把护城河挖了!”
有人尖叫一声,立即引起了最大程度的慌乱。
众人四散奔逃,朝着密室外冲去。
“慌什么!”
黄庭儒临危不乱,呵斥一声。
“世家之人,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回应他的,是一颗砂锅大的拳头。
一拳正中眼窝。
“你崩个锤子啊!这里都有大水了,整个地下都完了啊!”
“咱们玩完了啊,姓黄的!”
那挥拳之人气的牙痒痒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林默这么有种。
护城河都敢挖!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
这水一淹,所有的算计,什么上中下三策的都成了泡影。
他心中气急,正愁没地方发泄。
看到黄庭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立即又是一拳。
“你说你笑尼玛啊,不让你笑,偏要笑,这下好了!”
“还特么发呆呢,赶紧找备用船逃命啊!”
逃!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就连黄庭儒,也受到了启发。
逃!该逃了!
大水来势汹汹,只是短短的瞬间,水已经没过膝盖,漫过了腰。
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疯狂上涨。
......
地面上。
黄明远领着锦衣卫,在临安城内标记各个地穴入口。
每标记一个入口,就会有大批军人留在这里。
“吴大人,没用的,地下的各种资源积累了几百年,想要守株待兔,不现实。”
“他们就是耗...”
黄明远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掩盖的极好的洞口,突然动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而他,仅仅只是开始。
接着,又一个。
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
没完没了。
像老鼠一样,从地洞里往外爬。
黄明远真的咬了一口脖子上挂的便便。
那酸爽的滋味,猛地一激,他才知道,这不是梦!
这他娘的是真的。
“水...水...你们挖了护城河???”
他之所以嚣张的说出水攻办法,就是笃定林默绝壁不敢挖。
不,是所有人都不敢挖护城河,那是自毁长城。
这林默...真是个疯批啊!
他不想活了?
吴天良冷笑一声,“抓!”
锦衣卫冲上去,一个个摁倒在地。
如此一幕,在整个临安城开始上演。
底下,洪水肆虐。
地上,一如往日。
只是小会的功夫,淹死者不计其数,但凡吊着一口气逃上来的,也都被当场逮捕。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头被带到了吴天良面前。
“黄老,游的还开心吗?”吴天良展颜一笑。
这位狠辣的刽子手,冷面将军,这么发自内心的笑,竟然颇有几分魅力。
黄庭儒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他。
哇——
胃里积水的反流,一口吐了出来,里面还有一条小鲫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
黄庭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和还在源源不断从洞口被逮捕的族人。
心中万念俱灰。
完了,彻底完了。
但转过头时,面上却堆满了笑容。
“好!好一个林默!为了对付我们,竟然挖了护城河!”
“值了,值了!”
“林默啊林默,你赢了!”
“今日你抓我等,他日北莽大军一到,这临安城,就是纸糊的,你把整个临安都搭进去!”
“佩服,佩服啊!”
旁边黄明远嘴角抽了抽,但不敢说话。
吴天良看傻逼一样的看着他。
“感慨完了?”
“谁跟你说,陛下挖了护城河?姓黄的,你这脑子,是怎么成为一家之主的?”
黄庭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挖护城河...怎么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挖了护城河,河水必然倒灌,整个临安都要洪水泛滥。
可这...地面都是干的。
房屋没倒,难民没有。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有地下被淹?
“想不明白?”
“你们...怎么做到的?”
“有些事,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还在这大言不惭的感慨,真是鸡蛋上面画母鸡,你在装你妈呢!”
吴天良眯着眼:“你还真以为,你们能够斗的过陛下?”
黄庭儒不想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远远望去,临安城哪有半点遭水的画面?
人对未知,向来充满了恐惧。
很容易联想到怪力乱神。
但他毕竟是黄家家主,是一众世家推崇的领头羊。
脊梁犹在,风骨尚存。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一刹那又恢复了世家的骄傲。
“罢了罢了。”
“你们赢了,老夫认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夫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过够了穷奢极欲,死也值得了。”
“临死前,送句话给你那主子。”
“你们这些泥腿子,他林默一个贱婢的种,一辈子都够不上人上人。”
说完,他坦然向前一步,引颈待戮。
“杀了我吧。”
“哈哈哈,你们还是太无能了,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老夫前半辈子的风光!”
吴天良听他辱及林默,想要一刀砍了他的念头瞬间消失。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把黄明远架了过来。
黄庭儒定睛一看。
那脖子上,还挂着条干涸的便便。
好像还被咬了一口。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黄明远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叔父...我...”
黄庭儒刚刚吐完,又闻到了对方嘴里那味儿...
瞬间胃里又是翻江倒海。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吴天良。
“你!你你你!士可杀,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