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隐士不以为意,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策,舆论。”
“陛下可知,北莽一路南下,为何势如破竹?”
“不只是因为他们兵强马壮,更因为他们会造势。”
“他们每到一处,就张榜安民,说只诛首恶,不伤百姓。”
“他们放出消息,说庆安帝昏聩无能,说大魏气数已尽。”
“把陛下描述成荒淫无度的昏君,说陛下强纳兄嫂、淫乱后宫。”
“百姓信了,士兵信了,天下人都信了。”
“所以,没人愿意为大魏拼命。”
“沿途守将,投降之后,甚至都要感慨弃暗投明,大魏不值得。”
林默再次恍然。
脑中浮现了两个大字——报纸!
这可是糊弄人,制造舆论的最佳工具。
只要笔杆在手,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反正读者也没办法评论。
没人看也不怕,他可以亲自操刀写上几篇小黄文。
什么《妖妃秘史》,《霸道魔君爱上笨笨的我》...何愁读者?
“陛下可创建元初杂报。”
“里面可以写朝廷的政令,写陛下的功绩,写守城的准备,写北莽的残暴,写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写王坚将军,战死宣城,临死前说‘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写周文举老先生,死谏金陵,头颅悬在城门之上。”
“写陛下带着三千老弱,大破两万禁军。”
“写那些百姓,那些士兵,那些愿意为临安拼命的人。”
“把这些东西,刊印成册,发往天下。”
“让天下人都知道,临安还在,大魏还在,陛下还在。”
“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拼命。”
听到这,林默终于笑了。
他拍了拍手。
“朕得先生,真如鱼得水啊!”
陈清婉和秦凌霜也是击节而叹。
这诸葛隐士,的确不凡。
秦凌霜看向女婿那高大强壮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清婉。
心中嘀咕了一声。
女儿得他,也是如水得鱼啊。
林默心情大好,立即招来了他最依仗的两大高手,魏公公和吴天良,商议去见见北莽女帝之事。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浴桶里,水汽氤氲。
萧月容靠在桶壁上,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那惊人的弧度里。
打仗之余,泡个热水澡,让几万个汗毛竖起来,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但哪怕是放松时,她也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搔首弄姿,欣赏自己美貌身段。
她的目光,落在了浴桶对面挂着的巨大地图上。
她盯着那小小的临安二字。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大魏不亡,才怪了。”
两个侍女跪在一旁,一个捧着浴巾,一个端着香膏,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陛下圣明。”
“那临安城,听说就是纸糊的。”
萧月容摇摇头。
“纸糊的倒不至于。”
“但临安这地方,本就是易攻难守。”
“大魏太祖定都临安,只看中的是漕运便利,是天下财富汇聚之地。”
“却忘了都城一马平川,最是适合我北莽铁骑冲刺。”
萧月容说的没错,临安类似于前世的汴京。
临安周围,一个像样的山头都没有,黑风山,也只是偏居一侧。
而反观一下其他朝代都城。
关中,那里简直是王者峡谷的泉水,四周围山绕河。
敌人想搞事,崤函古道就是王者峡谷。
函谷关和潼关就是防御塔,升级就完事了。
而燕京,左手燕山,右手太行山,那都是天然的长城。
大明朝时,若不是第一显眼包的留学生怒送人头,瓦剌压根就摸不到城墙边儿。
哪怕是金陵,都有长江天险。
“无险可守,只能靠城墙硬扛。”
“可城墙再高,能扛多久?”
“粮尽援绝,就是死路一条。”
侍女们听得佩服连连。
“陛下真是...洗澡都在想军国大事啊...”
“奴婢要是能有陛下万分之一,也不至于这么笨笨哒...”
在侍女面前,萧月容虽然仍然端着,但也放松了不少。
她笑骂一句。
“你还挺萌的。”
“怎么,洗澡的时候不想军国大事,难不成你们还对镜自赏?”
“格局,格局得打开啊。”
她感慨一声,正要起身,一个侍女匆匆来报。
“陛下!临安那边有回信了!还送来一物!”
“念。”
侍女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再支支吾吾。
这位陛下心态好着呢,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污言秽语。
信中内容是林默对女帝送女装的回应。
语言不堪入目,极尽下流。
如什么:
彼其娘之。
汝之彼母寻亡乎。
何不以溺自照之。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萧月容听完,非但不气,反而淡淡一笑。
“他急了,他真急了。”
她有些不屑,这种人如何能成为她萧月容的对手?
无趣,人生寂寞如水。
萧月容站起身,侍女立即为她擦拭水珠。
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纱衣。
“东西呢?”
侍女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呈上。
锦盒里,是一套衣服。
布料少的可怜。
黑色的蕾丝,细细的吊带,短的不能再短的裙摆。
还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一条带着铃铛的尾巴。
萧月容一怔。
旁边侍女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噗通跪了下去,
“陛...陛下,奴婢有罪...”
萧月容摆了摆手。
“何罪之有?”
“朕不过是觉得中原服饰做工之精细,技艺之高超,都远非我们北莽能比。”
“至于他林默想羞辱朕,他还太年轻了。”
“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如蒙大赦,立即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人走完。
萧月容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
把那衣服拿起,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衣服...还怪好看的。”
她是女帝,但也是个女人。
女人,哪个又没有爱美之心?
萧月容也不能免俗。
更何况,女人天生就对漂亮衣服没有抵抗力。
她扭头看去,再次确认大帐内已经空无一人。
呼——
萧月容深吸口气。
解开纱衣。
把那黑色的蕾丝,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