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默早早的来到内务府。
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那五千多义士,安置得怎么样了?”
诸葛隐士摇了摇头。
“不太好安置,这些人多是读了陛下的六国论而来,大多都是桀骜不驯。”
“他们不愿收编入伍,不愿听令于朝廷,虽说临安若战,随时可战,可...”
“时间短点还好,时间一久,必会出乱。”
林默点点头。
这些人都是真心来援,若是强行征召入伍,寒了他们的心。
可若是放任不管,等他们胸口这点热血一凉,保不齐会鸡飞狗跳。
他看向鸩礼。
后者会意,幽幽道:
“陛下,臣妾有两个办法。”
不愧是我老婆,林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一,建立完善的军功爵位制度,这些人不愿入伍,是因为不想受约束,不想把命卖给朝廷。”
“但他们既然来了,就是想要得到点什么。”
“既然如此,便每杀一人,记一功,累积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爵位。”
“他们在乎这个吗?”林默有些打鼓。
“陛下,百姓们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毫无希望的生活。”
“军功爵位可以为他们撕开一条康庄大道。”
“如此,他们必然会加入军队,既能挥洒一腔热血,又有可荫子孙的功爵。”
“死亡,也会变得不可怕,还能调动全城百姓的热情。”
鸩礼脸色一直很平静,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又缓缓道出:
“其实这并非只是针对他们,而是面对所有百姓。”
“临安局势暂稳,必须尽快整顿各项内务,才有持久战的底气。”
“当然,军功制还远远不够,还要辅以驭民五术。”
“什么?”
“弱民、贫民、疲民、辱民、愚民。”
“让他们弱,让他们穷,让他们累,让他们自卑,让他们蠢。”
“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依附于朝廷,没有别的想法。”
“陛下若想长治久安,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擦,这个小毒妞。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林默连连摆手,“第一条很不错,可以马上实施。”
“但愚民之术,非朕所想。”
“朕要的不是愚民臣民,不是一群只会干活,不会想事的牲口,而是人人都能站起来,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甚至,人人如龙。”
鸩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历朝历代,能长治久安的,哪一个不是用的这种办法?”
“什么长治久安,哪个国祚能超三百年?”
林默决定好好给这个毒辣的媳妇上一堂课。
“鸩礼,你的计策虽然很有效。”
“但有一点,太过看重眼前利益。”
“这样的话,永远都会功亏一篑。”
“只有看重人心,才会战无不胜。”
鸩礼想要反驳。
林默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北蛮昨日受挫,虽还在围城,但想要组织大的进攻,可能需要一两天来提高士气。”
“朕想要补一次登基大典。”
“这次八方义士来援,朕颇有感触,得民心者得天下,才是万古不变之理。”
“朕要借助这次登基大典,广邀天下人,告诉他们。”
“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
金陵,御书房。
林渊的面前摆着一道圣旨。
对,林默以大魏皇帝的名义,发来的圣旨。
圣旨中说临安危急,社稷将倾。
朕以天子之尊,恳请太上皇顾念宗庙,发兵发粮,共御外侮。
洋洋洒洒几百字,各种恳求,语气低下。
没有威胁,没有指责,完全就是一个走投无路一腔热血的儿子,在向父亲求救。
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就因为如此,才让林渊更觉得难受。
因为这瘪犊子,把这些内容全部登在了报纸之上。
天下人人可知。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林默气得捶了下桌子。
“话里话外,占据了道德高点,天下人看了他这份圣旨,朕若是不发兵,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骨骂。”
“骂朕昏君,骂朕无父子之情,骂朕只知贪图享乐,毫无社稷之心!”
他有一句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若是发兵,岂不是说他林渊听从了他的圣旨。
这混蛋小子,现在怎么这么阴险。
“陛下,这是林默以退为进,等同于逼宫!”
“若是派兵,金陵空虚,江南百姓该当如何?难道江南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林渊沉着脸没有说话,他要的是办法,而不是一起抱怨。
太子林耀祖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林渊一怔。
“儿臣身为兄长,以前未能教导好六弟,让他如此不知体谅父皇苦心。”
“是儿臣的错。”
林默忽然笑了。
这个蠢儿子,这个时候还想着拉拢人心吗?还想着表现温良恭俭?
“我儿可真是孝顺啊。”
林渊懒得理他,“诸位爱卿,有什么办法?”
这时,孙不易淡淡一笑。
“陛下,臣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既然林默把这份文书刊印在了报纸上,让天下人看,哪怕他是以此逼宫,咱们也得给他个回应。”
“不如派太子殿下,前往临安劳军。”
林耀祖脸色瞬间惨白。
“孙不易!你!”
“太子稍安勿躁。”
孙不易继续道:
“陛下,太子前去,一是慰劳临安将士,二是探清虚实,实地调查,大军方可后动。”
“若临安局势明朗,北莽大军已退,那咱们不是白发兵了?”
“若临安当真危急,等太子回来,咱们再考虑出兵之事。”
“太子身份尊贵,乃一国储君,他若前往,所有谣言都可不攻自破,林默的文书,也成了一纸废字。”
林渊眼中一亮。
对哦,不是不发兵不派粮。
是缓发,慢发,有次序的发。
不是盲目发,而是精准发,科学发,有策略的发。
“倒是个好办法。”
太子早就吓得面如金纸。
临安的传闻谁不知晓?
他那个老实的六弟,早就变成了杀人恶魔。
留在临安的宗室,可都被他屠戮殆尽。
自己前去...
他岂能留自己性命?
更何况,他可给自己戴了一顶大绿帽。
前往临安,不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