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章 沈冰:老臣还有一计,白衣渡江(1 / 1)

众将的论调却和他相反。

大部分的说法,都是临安没有水军,他想毕其功于一役,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如今厉兵秣马,督造船只也纯属正常。

只有极少人和林渊一个想法。

“陛下,建德以西有一条鹰喙湾,江面很窄。”

“若是从那里偷渡,经黑松岗、断崖古道、落星泽等等,就可直插金陵,臣斗胆猜测,林默的主力会不会早就不在建德,而是走了这条密道?”

“嗯?”林渊眉头一皱。

若真是如此,那金陵危矣。

但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一个老将连声冷笑,针锋相对道:

“放屁!纸上谈兵,夸夸其谈,黑松岗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

“断崖古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落星泽更是方圆数十里的芦苇荡,底下全是淤泥,踩错了便直直沉下去。”

“大军走那条路?纵然能够通过,也必然是十不存一。”

“这不扯淡吗?”

就连老成持重的文仲明都摇了摇头。

“不错,这条路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座的都是兵法大家,岂能不知地形?”

“林默若真敢走这条道,不到半路士兵都必然哗变。”

大部分老将军都纷纷附和,只有几个年轻将领想要反驳,说话却没有太多分量。

林渊见众人如此笃定,也是放下心来。

众人都知道,那就不是密道。

捷径又哪是那么容易走的。

“先别争这个了,朕是让你们想一想怎么破敌,而不是等待被动挨打。”

主动进攻?

众人立即get。

大军全部驻扎在金陵,每日的粮草消耗不知几何。

且各大派系互相不服,又没仗打,小摩擦不断。

若再不动动,那些闲出鸟来的丘八,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陛下,末将以为,明日大雾未散之前,我军主力沿江而上,直扑临安水寨!”

“他临安水军哪能和咱们相比。”

“说的轻巧。”

旁边人立即摇头,“两岸有投石机、弩炮,硬冲过去要先挨一波,咱们的船再多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那就分兵!一部分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主力从上游放船顺流而下,借水势冲他寨门!”

“从上游放船?你知道上游的暗礁有多少吗?夜里放船下去,有一半要撞沉。”

“那你说怎么办?”

职场上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别人说的一一否定,还要冷笑。

让他说个一二三,他连个一都没有。

那将领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凛然道:

“要我说啊,这事还得陛下乾纲独断啊。”

“......”

众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理,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林渊都听得挠头的时候。

一道冷笑传来:

“你们这样吵何时能吵出个头?且一个个漏洞百出,让陛下如何决断?”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正是同样包着扎带的沈冰沈老大人。

他模样虽然有些滑稽,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战败的愧疚。

沈冰跃过众人,“陛下,老臣有一计...”

“滚滚滚。”

林渊嫌弃地摆了摆手,“你可别有一计了。”

“朕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你自己说说,你坑了朕多少次了!”

“什么夜观天象万无一失,朕差点被炸死在那里!”

“上次你还抬棺出征什么奇袭妙计,结果呢?”

“沈冰啊沈冰,你他娘的再有几计,朕可能都要挂了。”

沈冰老脸微微一红。

但三朝元老,心理素质不是盖的。

什么大场面见过?

“陛下,此番不一样...”

“滚一边去。”

几个老将见状,纷纷起身打圆场。

文仲明道:“陛下息怒。”

“沈大人乃三朝元老,论运筹帷幄,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

...你可别恶心我了,林默皱了皱眉,但也不好发作。

“前几次虽有小挫,实乃林默太过狡诈,非沈大人之计不精。”

“眼下大敌当前,且让沈大人把话说完,若真有可取之处,何尝不是转机?”

其他人也立即跟着附和。

没办法,谁让沈冰是太上皇的大红人呢。

如太上皇所说,都被弄成这逼样了,人沈冰不还好好的?

非但没有性命之虞,官都没降。

这是多么大的恩宠啊。

换成别人,早就先宫刑后凌迟了。

“陛下,沈大人用兵如神,若非天时不济,早已奏凯。”

“陛下,沈大人他...”

“行了行了。”

林渊实在受不了。

朝着沈冰挥了挥手:

“说说你的馊主意吧,这次再坑朕,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冰整了整衣冠。

毫不慌张,底气十足。

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这计策能让他重回名望巅峰。

“陛下,老臣此计,名曰白衣渡江!”

“别卖关子!”林渊瞪了他一眼。

“陛下可知,自古交战不斩商贾。”

林默颔首,商人是经济流通的命脉,是为了保障基本的物资流通,各方势力早就形成默契,不主动攻击商贾。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中立的。

“商者,互通有无,穿白衣以别军士,往来于两军之间,双方皆不会为难。”

“此乃千百年不成文的规矩。”

“老臣的计策很简单,挑选精锐士卒,卸去甲胄,换上白衣,扮作商贾小贩渡江。”

“林默再无耻,都不会阻拦他们,等他们潜伏城中,届时咱们水师趁夜渡江,里应外合,建德城旦夕可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种计策,怎么说呢...

不是不好,也不是很难,在座的诸位,他们的孙子都能想出这一招。

里应外合嘛。

关键是没想到有孙子真敢用这一招。

够脏啊。

此计一出,从此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白衣商贾的活路了。

这不单单是商人的事情,而是整个战乱时期,物资流转的事儿啊!

路要断了。

且此计一出...胜面非常之大。

因为林默必然也和众人的想法一样。

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人会用这一招!

人人都觉得下贱,但却人人都不出声。

没办法,这一仗仗若是输了,金陵城里从太上皇到他们这些文武百官,一个都跑不掉。

反正这屎盆子是沈冰的。

林渊沉默了。

他很清楚这个后果。

一面是可能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面是可能兵不血刃拿下林默。

可真难选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

“不愧是沈老大人,好毒的计策!”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