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猪马牛配种专用药(1 / 1)

“季少爷,我们只是在学习。如果吵到你休息,我道歉。”曲柠仰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与季沉舟双眼对视,语气诚恳。

季沉舟错开视线,嗤笑出声。

他喝了一口冰水,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入深蓝色丝质睡衣的领口。“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滚回你的二楼。关上门,喊破天我也听不到。”

曲柠没有生气。

她从羊绒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板锡箔纸包装的药片,递到季沉舟面前。

“季少爷听起来好像很生气,吃点药吗?”

季沉舟瞥了一眼她白皙掌心里的东西。

他记得这东西。上次在车上,她也是用这种廉价的姿态,递给他一颗几毛钱的布洛芬。

“拿走。”季沉舟没有接,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带着你的垃圾一起滚。”

曲柠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

“季少爷误会了。”她弯起唇角,露出两个乖巧的梨涡,“这不是布洛芬。”

季沉舟眉头一皱。

他垂下眼帘,视线越过玻璃杯的边缘,落在那板锡箔纸上。

走廊的壁灯光线昏暗,但他优越的视力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包装背面的黑色印刷字体。

上面没有“布洛芬”三个字。

印着的是:【强效催情·兽用配种专用药(猪马牛适用)】

季沉舟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杯子里的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曲柠疯了吧?她给季少递兽用药?!】

【她怎么知道季少有那个障碍的?除了季少,根本就没人知道,他连医生都不去看!】

【救命,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她以为季沉舟不会杀人吗?他对亲爹都下死手啊。】

季沉舟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耳边嗡嗡作响。

他最大的秘密。

他最耻辱、最难以启齿的隐疾。

竟然被这个他最看不起的瞎子,用一种极其荒谬、极具侮辱性的方式,大剌剌地摊开在面前。

“你找死。”季沉舟的声音变了。

他一把掐住曲柠的手腕,力道极大。

冰水洒了出来,溅在曲柠的手背上,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滴。

曲柠没有挣扎。她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掐着。

“季少爷,讳疾忌医可不好。”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种药药效很猛,我们城中村里的养猪户都说好用,指不定能治好你呢?”

她咬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不妨碍季沉舟想要清理掉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李政擎在后面看不清药片上的字,但他看到了季沉舟对曲柠动手。

“季沉舟!放开她!”李政擎怒吼一声,直接冲了过来,一拳砸向季沉舟的脸。

季沉舟迅速松开曲柠,侧头躲过这一拳。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冰块和水花四溅。

“李同学。”曲柠后退半步,避开地上的玻璃渣,声音依旧平静温软,准确地握住了李政擎的手腕,“不要打架。季少爷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我。”

她把那板兽用配种药重新放回口袋,理了理外套的下摆。

“既然季少爷不领情,那就算了。”曲柠转身,精准地握住李政擎粗壮的手臂,“我们回去吧,今天学得够多了。”

李政擎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季沉舟。

但被曲柠柔嫩的手掌拉着,他满腔的暴戾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半。

“下次再敢碰她,我折了你的手。”李政擎狠狠瞪了季沉舟一眼,反手揽住曲柠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捡起导盲杖,往楼梯口走。

季沉舟站在一地狼藉中。

他没有理会李政擎的警告。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曲柠纤细的背影上。

那双原本清冷禁欲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他不举,还在挑衅他。

一个瞎子,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物,竟然敢把刀子捅进他的致命弱点。

更重要的是,她在用肢体语言告诉他——

她不是瞎子。

无论是走路、对视、还是抓住李政擎,都是一击必中的路数。

季沉舟垂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掐过曲柠的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他有严重的肢体接触厌恶症,平时碰到别人都会立刻用消毒液洗手。

但现在,他竟然没有感到恶心。

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战栗,以及想要将对方彻底毁灭的冲动。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渗人。

“曲柠。”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回到一楼房间。

那个显眼的黑色摄像头已经被偷偷拆除了。

李政擎把曲柠按在椅子上,半蹲在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检查。

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季沉舟那个神经病。”李政擎咬牙切齿,粗糙的指腹在那圈红痕边缘摩挲,不敢用力,“他掐你干什么?你给他什么药了?”

“没什么。”曲柠抽回手,顺势揉了揉手腕,“就是普通的维生素。他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

李政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也是个神经病!以后离他远点。”

曲柠乖巧地点头,“好。”

李政擎看着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他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明天我再找你。”

他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她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板兽用配种药,随手扔进抽屉里。

季沉舟的骄傲,建立在他对一切的掌控上。

现在,她把他的遮羞布扯了下来,还踩了两脚。

他不会放过她。

但同样的,他也会开始疯狂地关注她。

对于季沉舟这种人,引起他的杀意,远比引起他的好感要容易得多,也有效得多。

曲柠闭上眼睛。

弹幕还在她眼前疯狂滚动。

【柠姐这波操作太溜了,直接把季少干破防了!】

【完了完了,季少肯定要报复她。】

【期待季少把曲柠按在墙上摩擦。】

【等等,季少摩擦得起来吗?】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摩擦得起来吗?

很快就会知道了。

脑中的线索一根根交汇,曲柠现在的思绪,很紊乱。

她喜欢把敌人踩死在泥潭里,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林月璃如此,林家也如此,从她被定性为弃棋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千百遍设想推翻棋盘、做掉棋手。

她不要被施舍、不要被抛弃……

她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这对她来说很难,真的很难。

怎么获得继承权、怎么管理企业、怎么提高个人价值……这些东西,在她死记硬背过的课本上没有写过。也是她跨不过的圈层天堑。

甚至她的眼界,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窄小到只剩下怎么生存,怎么攒钱读书。

努力去学?她很努力了。

但林月璃,比自己更优秀更全面。除了最基础的多国语言和高层眼界,她会赛马、击剑、音乐、高尔夫、潜水、品酒……这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工具。

曲柠会什么?

她会炒菜做饭,会洗衣晾被,会捡纸皮瓶子卖钱,还会死读书。这种下层生存的基本技巧,说出来是会被耻笑的。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中午十二点,别墅天台见。——季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