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李政擎,如果我是个坏人呢?(1 / 1)

李政擎从身后贴上来。

他宽阔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曲柠的后背。他伸出双手,从两侧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枪身。

“拿一颗子弹。”李政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曲柠摸索着从台面上拿起一颗红色的圆柱体子弹。

“压进底部的弹仓。”李政擎握着她的手,将子弹对准装弹口,“用力推。听到咔哒声。”

曲柠大拇指用力。弹簧阻力很大。她咬着牙,将子弹硬生生推了进去。

“咔哒。”

“继续。”李政擎命令。

曲柠一颗接一颗地压入子弹。她的指腹被金属边缘硌得发红,但她没有停。一种奇妙的充实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这是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错觉。

七发子弹全部压满。

李政擎握住护木,猛地往后一拉。

“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封闭的靶场里回荡。子弹上膛。

“这枪后坐力极大。”李政擎的右臂揽过她的肩膀,将枪托死死压进她的右侧肩窝,“不抵紧,你的锁骨会断。”

曲柠的身体被他完全包裹。他身上的薄荷味混杂着硝烟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安全感。

“看前面那个半身靶。”李政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用瞄准。枪口对准大概方向,扣扳机。”

曲柠睁开眼睛。

视线前方十米处,那个人形靶纸在她用眼过度的情况下,显得模糊不清。

但在曲柠的脑海里,那团模糊的影子迅速具象化。

变成曲大壮挥舞着酒瓶的狰狞面孔。变成那扇透着红血丝眼珠的木板门。变成所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因为在她回到林家之前,漂亮是底层犯罪的诱因。

曲柠的手指扣上扳机。

“开枪。”李政擎低喝。

曲柠毫不犹豫地压下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地下靶场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像一头狂奔的野牛撞在曲柠的肩膀上。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李政擎早有准备。他结实的胸膛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强壮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和肩膀,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

硝烟弥漫。

十米外的半身靶纸,胸口位置直接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呈放射状撕裂。

曲柠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降噪耳机挡住了大部分声浪,但那种骨骼震颤的感觉依然清晰。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兴奋感。

她喜欢这种力量。这种能把一切让她感到恐惧的东西瞬间撕成碎片的绝对力量。

弹幕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卧槽!这姐开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曲柠骨子里绝对是个疯批。你看她嘴角,她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大狗子以为自己在拯救天使,结果是在释放恶魔。】

【左疯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更ing。】

“咔嚓。”李政擎握着她的手,再次拉动护木。退出的红色空弹壳在半空中翻滚,掉落在地。

新的一发子弹上膛。

“继续。”李政擎没有松手,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喷洒在曲柠的颈侧。

曲柠再次扣动扳机。

“轰!”

靶纸的头部被直接轰飞。

“咔嚓。”

“轰!”

靶纸的左臂断裂。

曲柠机械地重复着开火、上膛的动作。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呼吸却越来越平稳。每一声枪响,她心底积压的戾气就消散一分。

直到七发子弹全部打空。撞针发出空击声。

靶场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远处的靶架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条。

李政擎拿走她手里的枪,关上保险,放在台面上。

他转过身,看着曲柠。

曲柠站在原地。她的肩膀因为频繁的后坐力撞击而微微发抖。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白皙的皮肤上沾着几点灰黑色的火药残渣。

她平时总是低垂着眼眸,装出一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

但此刻,她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生机。

像一朵在废墟里吸饱了血的食人花。

李政擎喉结滚动。他觉得现在的曲柠,比她哭的时候更让他移不开眼。

他抬起手,摘下她头上的降噪耳机和护目镜。

“手疼吗?”李政擎问。

曲柠摇摇头。她举起双手,掌心通红,虎口处被震得有些发麻。

李政擎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区。他将她按在沙发上,自己转身走到墙角的冰柜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他走回来,把水递到曲柠嘴边。

“喝点水。”

曲柠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下巴,没入深蓝色的校服领口。

李政擎猛地移开视线。他把水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曲柠的右肩上。

宽大的冲锋衣领口有些歪斜。

“衣服拉开一点。”李政擎声音发紧。

曲柠有些防备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看看你的肩膀。”李政擎耐着性子解释,“霰弹枪后坐力大,你没经过训练,肩窝肯定肿了。”

曲柠犹豫了一下,慢慢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她将右侧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衬衫布料很薄。隔着布料,能清晰地看到她右侧锁骨下方,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在周围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凄惨。

李政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刚才已经尽量帮她卸力了,但她的骨架实在太小,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把衬衫解开……不是我要看,你,你自己解,只露出肩膀,我帮你冰敷一下。”

李政擎一放下枪,就恢复了嘴笨的模样。语无伦次地解释完后,转身走向装备室的医疗柜。

曲柠靠在沙发上。她摸了摸发烫的肩膀。有点疼,但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李政擎拿着一个医用冰袋走回来。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撕开冰袋外包装,用力捏破里面的制冷水袋。

“有点凉,忍着点。”李政擎说。

他拿着冰袋,轻轻敷在曲柠红肿的肩窝上。

冰冷的触感让曲柠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李政擎立刻放轻了力道。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半个肩膀。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那片红肿,不让自己想歪。

“以后我不在,遇到危险,就用我教你的办法。”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得反抗,得大声求救,才有胜算。知道吗?”

曲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硬朗五官。

这个人,脑子简单,行事粗暴。但他说出的话,却比林家那些虚伪的承诺要实在一万倍。

“好。”曲柠轻声应答。

鬼使神差地,她把手覆盖在李政擎的手背上。

她皮肤很白,骨节纤细修长,李政擎是小麦色的皮肤,手掌宽大粗砺。她的手,只能盖住他的半。

但黑与白的交掺,和手部紧密贴合的温度,让李政擎的瞳孔晃了又晃。

“李政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坏人呢?像顾少爷说的那样,不折手段,工于心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