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握着你的手写(1 / 1)

曲柠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粗头软笔在A4纸上留下一个重重的黑点。

她没有躲。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任由顾闻在她的脑后打了一个结。

顾闻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头发和耳廓。

很软。很凉。

顾闻的动作停滞了半秒。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并没有让他感到恶心。

他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继续。”他开始念第一道填空题。

题目很长,包含复杂的空间几何数据。

曲柠在脑海中快速构建出模型,得出答案。她抬起手,准备落笔。

笔尖悬在半空。

她没有落下。

她现在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真正的盲人。

普通A4纸上没有盲文凸起,她不可能知道答题框的具体位置。如果她准确无误地写在横线上,那才真是见鬼了。

曲柠握着笔,故意让笔尖在纸面上盲目地试探,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顾少爷。”曲柠停下动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我看不到答题框在哪里了。”

顾闻看着试卷上那些杂乱的线条。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冷酷的弧度。

“看不到?”顾闻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和李政擎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能看到?”

三楼公共区域,他们在那里手握手,写了整整一个小时五十二分钟的时间。

几乎是交叠在一起的姿态。

曲柠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哦,对。”顾闻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我忘了。李大少爷是个热心肠。有人握着你的手写,对吧?”

提到李政擎,顾闻的语气里多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他看着曲柠被深灰色手帕蒙住的半张脸。她白皙的皮肤在深色真丝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脆弱。下半张脸紧绷着,透出一股倔强。

顾闻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过桌子,直接走到曲柠的身后。

顾闻俯下身,双手撑在曲柠座椅的两侧扶手上。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姿势。他几乎将曲柠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我告诉你在哪里。”

顾闻低下头。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曲柠的耳廓。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伸出右手,直接覆上了曲柠握笔的右手。

曲柠的身体瞬间僵硬。

顾闻的手心很暖,但力道极大。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强行接管了她的动作。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原来会长大人弄这一出轰动全校的月考大戏,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手把手写字啊?】

【这姿势太犯规了吧!兵马俑看了看不敢说苦茶子是干的。】

【姐妹们,我先去卤一下幻肢。】

【李大狗已经提前交卷,闻着味就过来了。】

顾闻没有理会曲柠的僵硬。他握着她的手,将笔尖精准地压在第一道填空题的横线上。

“答案。”顾闻命令。

曲柠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放松肌肉,将身体的重量微微向后靠,贴上顾闻的胸膛。

顾闻的呼吸滞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开。

“二分之根号三。”曲柠报出答案。

顾闻握着她的手,在横线上写下数字。他的字体苍劲有力,与曲柠之前刻意伪装的歪扭字体截然不同。

“下一题。”顾闻没有松手。

两人保持着这种极度亲密又充满算计的姿势,继续答题。

顾闻念题。曲柠心算。顾闻带着她的手写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考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监考老师已经退到了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曲柠被剥夺了视觉,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闻手掌的纹理,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极淡烟草味。

顾闻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清心寡欲。

曲柠在心里冷笑。

她故意放慢了报答案的速度。

每次顾闻念完题,她都会停顿几秒,假装在艰难计算。在这几秒钟里,她的手指会不安分地在顾闻的掌心里微微挣扎。

每一次挣扎,顾闻握着她的力度就会加重一分。

这是一种无声的权力角逐。

答题已经来到了尾声。

顾闻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他看着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

“曲柠。”顾闻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顾闻的拇指压在曲柠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昨天穿着李政擎的衣服,去哪了?”

曲柠被深灰色真丝布条蒙着眼。

视觉剥夺让她的触觉被无限放大。

顾闻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的右手,粗糙的指腹正压在她的虎口处。

她没有挣扎。

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顾少爷这么好奇,怎么不自己去查?”曲柠声音放得很轻,语调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嘲弄,“难道大路上,没有装您的监控吗?”

空气瞬间凝滞。

考场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顾闻握着她右手的力道骤然收紧。骨骼互相挤压,发出沉闷的声响。

曲柠眉头微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她任由顾闻施加力道,脊背挺得笔直,将那份隐秘的挑衅贯彻到底。

监控。

这是顾闻的统治工具,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痛点。

他当然查了。

李政擎那辆越野车离开学校后,直接驶入了西郊。那里是军管区边缘,李家的私人俱乐部靶场。顾家的手伸不进那种地方。

整整三个小时,她在李政擎的地盘。

没有监控,没有眼线。

顾闻盯着她被布条遮掩的脸。白皙的皮肤上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这是他第一次对猎物失去视野。这种失控感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边缘出现了裂痕。

“你以为李政擎能护得住你?”顾闻压低身躯,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他就是条没脑子的疯狗。你求他,不如求我。”

“那也是我的事。”曲柠偏头,避开他的呼吸,“不劳顾会长费心。答案填完了吗?我要交卷了。”

顾闻冷笑一声。

他握着曲柠的手,在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写下一串极其复杂的演算步骤。

笔尖在A4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力透纸背。

最后一个数字写完,他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