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宝宝你来我梦里了?(1 / 1)

次日,周五。

S班上午第一节课是枯燥的自习课,可供组员交流。

曲柠坐在位子上,面前铺着一本经济学的书。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连一页纸都没翻动。

因为那些血红色的弹幕,正在她的视野里疯狂蹦迪:

【左疯子疯了!他吞了二十片安m药!】

【真的疯了,还把自己锁在浴室里,泡在冷水里等药效!】

【今年比往年都严重,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以前吃一两片就生效了,今年直接给自己倒了半瓶。】

【他今年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得不到满足。】

曲柠死死盯着那些文字。

二十片安m药。冷水浴缸。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左为燃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浴缸里,像一块正在慢慢变凉的生肉。

他曾说:“我就站在浴缸边,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冷。”

现在,他也要让自己变冷吗?

曲柠的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

“啪嗒。”

一大团蓝黑色的墨迹在试卷上洇开,她像是魔怔了一样,拿起笔,在墨迹旁边飞快地涂写起来。

【他不想死。】

【他想睡觉。】

【他不想死。】

她一遍又一遍地抄录着弹幕上的话,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曲柠。”后排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

季沉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手里的钢笔顶端在曲柠的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在写什么鬼画符?”季沉舟皱着眉,目光落在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上,装作没看见,“议题。”

这节课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季沉舟什么时候靠近的,她都没发现。

曲柠没抬头,也没说话。

季沉舟看着她微颤的指尖,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两天,曲柠简直像个丢了魂一样。不管他怎么冷嘲热讽,怎么找茬,她都这副死样。

陈栩也凑了过来,“是不是要讨论议题了?”

曲柠猛地合上笔帽。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内显得异常突兀。

她突然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实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吱——!!!”

全班同学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

讲台上,程嘉禾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皱紧:“曲柠?怎么了?”

曲柠没有回答。她直接撞开旁边的课桌,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往门口走去。

“曲柠!还没下课!”程嘉禾站起身,语气里带了怒意,“你去哪?”

曲柠依旧没有回头。

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弹幕的那句【他是不是快滑进浴缸水里睡觉了?】

“曲柠,你给我站住!”季沉舟叫住她。

她完全没听见,眨眼间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

出租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窗外的银杏叶被卷起又落下,化成模糊的黄影。

曲柠靠在后座,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师傅,麻烦再快点。”

“小姑娘,这都超速了,前面有探头。”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被她眼底那股冷戾的劲头吓得缩了缩脖子。

“罚单我报销,翻倍。”曲柠丢出五张大钞,没再废话。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时候冲出学校,班主任那张冷脸肯定能刮下三层霜,林振远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盘算着怎么把她这个次品剔除。

这不符合她的利益。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左为燃如果死在今天,那张黑卡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左家冻结。她还没来得及划走最后一笔准备做空林氏散股的资金,没有这笔钱,季沉舟在股市上的布局就会出现缺口。

对,她是奔着钱来的。

这就是她唯一能接受的理由。

【左为燃在颐和公馆,那是他妈断气的地方。】

【从他母亲走后,门都锁了十几年了,他硬生生撬开,把自己泡在同一个浴缸里,冷水已经溢出来了。】

【保姆送饭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躺在浴室里了,但根本不敢问,也不敢拉。左家的疯子,谁碰谁死。】

曲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怒意。

颐和公馆到了。

这地方静得死寂,连鸟叫声都没有。整栋别墅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阴冷气,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巨大坟墓。

曲柠推开车门冲下去,几步跨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见到曲柠,先是愣了一下,“请问您是?”

“左为燃在哪?”曲柠越过她往里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扎人。

“少爷在二楼,可是……”佣人一脸难色,想拦又不敢拦,“他吩咐过,谁也不许进去。”

“他多久没吃饭了?”曲柠停住脚,侧头问。

佣人含糊其辞地避开视线:“这一个星期……送进去的饭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少爷脾气大,我们做下人的,实在没法子。”

曲柠没再听下去,直接转身上楼。

二楼的走廊很长,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

曲柠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极强的冷气扑面而来——那是冷得刺骨的、近乎冰窖的温度。

深秋的天气,窗外也不过十来度,左为燃竟然把中央空调开到了16℃的超强制冷,还是循环风。

她被冷得打了个寒战,目光落在浴室方向。

灯亮着,晃眼得很。

曲柠走过去,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发出沉重的水声。浴室里没有热气,只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冰冷。

然后,她看到了那场让她心跳骤停的谢幕戏。

左为燃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整个人像具尸体一样泡在浴缸里。

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他的皮肤惨白得几乎透明,在冷白灯光下透着一股病态的青色。嘴唇发紫,眼睫垂着,一动不动地靠在浴缸边缘。

旁边的大理石台上,散落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瓶,是空的。

那一瞬间,曲柠脑子像是被炸了一样,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她冲过去,半跪在溢满冷水的瓷砖上,一把抓住了左为燃的手腕。

凉的。

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冻肉。

曲柠的手指剧烈颤抖着,在那个满是青色血管的手腕上摸索,直到摸到了一点微弱到近乎错觉的跳动。

还活着。

他还活着……

那股憋在嗓子眼里的气终于吐了出来,伴随着手心渗出的冷汗。

她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他死。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是怕他死得太早,她的钱还没到手。

是怕他来不及时,她不在现场,没法收场。

她从来不想去为任何人的生死担责,不想!

“唔……”

就在曲柠试图把他往水面上托的时候,左为燃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那双总是透着阴鸷的眼睛,此刻空洞得没有任何聚焦,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在看某个不存在的幻觉。

“宝宝?”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破碎的迷离,“你又……来我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