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勇!”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电话那头,陆母——张珠兰的声音,又尖又亮。
“婆娘!你别急嘛,你听我说!”
“说!”
张珠兰的声音,干脆利落。
“老沈,你晓得嘛?”
“就是那个经常跟你一起钓鱼的老沈?”
“对!就是他!他的全名叫——沈长山!”
“......”
“沈长山?”
张珠兰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咋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当然耳熟了!”
“咱们今天早上!才查过的嘛!”
“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哦。”
张珠兰淡淡地应了一声,“咋个突然说起他了?”
“婆娘,老沈!就是沈长山!”
“他就是安子女老板的亲爹!”
“他现在就坐在我旁边!!!”
“......”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
五秒。
八秒。
十秒钟后,张珠兰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勇子,你是说——”
“那个跟你一起钓鱼的老沈——”
“是安子女老板的...亲爹?”
“是!千真万确!”
陆勇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点着。
“他刚才还给我看了他闺女小时候的照片!”
“婆娘,这事儿——”
“停!”
张珠兰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张珠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然后走了两步。
最后又坐下了。
然后...又站了起来...
“婆娘?你在干啥子?”
“老子在消化!”
张珠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闭嘴!让老子捋一捋!”
“……”
陆勇乖乖闭嘴。
他跟张珠兰结婚二十多年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别催我,我脑壳要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珠兰深呼吸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缓慢,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样。
“勇子,前不久,安子说,他换了工作。”
“嗯。”
“他说,新的女老板,条件不错,对他挺好。”
“嗯嗯。”
“然后,前几天,那个女老板,在网上晒了他们的合照。”
“嗯嗯嗯。”
“昨天晚上,两个人当着五十万人的面...亲嘴了。”
“嗯!”
“今天早上,咱们知道后,坐在沙发上查资料。”
“查到安子的女老板,姓沈,身价上百亿。”
“她亲爹,叫沈长山。”
“沈氏集团的董事长,身价上千亿。”
张珠兰的语速,越来越慢。
“然后你现在告诉我——”
“沈长山——”
“就是你这段时间,跑去水库一起钓鱼的老沈?!”
“对,我们一起钓鱼吹牛逼好多天了!”
“哼。”
张珠兰冷哼一声。
如果勇子说的,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
安子的女朋友家里,他们不但认识。
还跟人家亲爹,关系相当熟络了么?!
“勇子,那...既然都摊牌了。”
张珠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那边...怎么说?”
“婆娘!”
陆勇的声音,一下子就亮了。
“老沈那个人,你不晓得。”
“实在得很!”
“他跟我说——钱不钱的不重要,两个娃娃感情好就行了。”
“他还叫我不要卖房子!”
“说什么砸锅卖铁的,没必要!”
“他说他闺女的脾气,从小就是个炮仗。”
“三岁就打架,五岁追狗追三条街。”
“好不容易遇到安子这么个心性稳当的男娃。”
“他们没有嫌弃咱们!”
“房子,不用卖了!”
“……”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
张珠兰的声音,轻了下来。
“陆勇,接下来你觉得,咱们啷个整?”
“婆娘,我觉得嘛——”
陆勇搓了搓手,“咱们不要瞎掺和了。”
“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去搞定。”
“我跟老沈这边,保持联系。”
“两家人多走动走动,该吃饭吃饭,该钓鱼钓鱼。”
“等安子和小沈那边的关系,再稳一稳——”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就该结婚了。”
“嗯。”
张珠兰难得没有反驳,“你说得对。”
“那你今天——”
“就跟老沈...啊不,跟亲家公,好好处。”
“今晚,你不用回来了。”
“不过,喝酒给老子悠着点!”
“……”
“???”
“!!!”
陆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今晚,不用回家了?!
这是——特批假条啊!
赞美小沈!
赞美老沈!
“好好好!婆娘你放心!”
“我一定跟亲家好好处!绝不多喝!”
“嘟——”
电话挂断了。
陆勇把手机揣回口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到沈长山也正好把手机放下。
“汇报完了?”
“嗯。”
沈长山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老陆,你家婆娘怎么说。”
“她说......”
陆勇将两公婆的决定,娓娓道来。
沈长山听完,点点头。
“我婆娘的意思,差不多。”
“两家人保持联系,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去做。”
“哦对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婆娘也特批了。”
“今晚,不用回家。”
“!!!”
两个男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相视一笑。
对于钓鱼佬来说。
还有什么事情,比美美的钓上一下午鱼,然后出去吃顿美味的宵夜,更爽的事情么?!
陆勇掏出手机,点开公司群。
【陆勇:王组长,我家里有点事,下午请个假。】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王组长:批了,勇哥,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抄起鱼竿就站了起来。
“老沈!”
“今天——钓个痛快!”
“来,陪你哦,亲家!”
沈长山也站起身来,将鱼竿的卡扣重新挂好线组。
他动作利索地甩了一竿。
铅坠划过一道弧线。
“噗——”
铅坠入水。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稳稳地立住了。
微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儿。
两个男人,并排坐着。
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默契。
忽然,“!!!”
陆勇的浮漂,猛地一沉。
“哎?!”
他右手抓住鱼竿,猛地一提。
鱼竿瞬间弯成弓形!
手上传来猛烈的拉扯感——沉甸甸的,力道极大。
“老沈!!!”
他的声音,变了调,“上鱼了!!!”
“大鱼!!!”
“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