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第三杯白酒灌了下去。
江清辞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桌沿，竭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体。
但她的视线，已经渐渐开始涣散。
包厢里的其他人，在她的眼前，一晃一晃的。
最终——“咚。”
她趴倒在桌面上，不省人事。
而另一边——
沈璃轻轻放下了第三个空杯。
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她的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九两高度白酒下肚，换作一般人，早就不知道躺哪儿去了。
但她沈璃是谁？川渝地界上土生土长的辣妹子！
从小跟着老爹沈长山在酒桌上泡大的。
家族聚会、商务应酬、年会宴席。
什么五粮液、国窖1573、飞天茅台。
她哪样没见过？哪样没喝过？
九两？
呵，热身而已！
这时，陆安从旁边递过来一勺热粥，“喝点热粥，压一压。”
沈璃张开嘴，将热粥喝下。
然后她歪过头，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江清辞，嗤笑一声。
“啧啧啧。”
“江清辞......”
“老子还以为，你在英国待了这么久，多少也修炼出点真本事了呢。”
“结果嘛——”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如此。”
“连老子的热身都没扛过。”
这话说得，又飒又毒。
听着沈璃赤裸裸的嘲讽，赵强在旁边干笑了两声。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目光四处乱飘。
几个男同学更是低下头，默契地开始研究桌面上的花纹。
马尾女同学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疯狂给闺蜜发消息——“姐妹！你猜我今天看到了啥！绝了绝了绝了！”
沈璃扫了一眼包厢里噤若寒蝉的同学们，微微一叹。
行了，点到为止。
今天是瓜娃子的场子，不能让气氛太僵了。
念及此，她一把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
“好了好了！”
“来来来，莫管她了嘛！”
“张老师！同学们！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咱们继续喝！”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主位前。
双手举杯，微微鞠躬，姿态大方得体。
“张老师，这杯酒，是我代陆安敬您的。”
“他这个人嘴笨，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但我晓得，他在心里头一直念着您的好呢！”
“当年要不是您拉了他一把，就没有今天的陆安。”
“我就更没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了。”
“所以这杯酒，我必须敬！”
“......”
陆安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张老师身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张老师瞥了他一眼，“陆安，你不是要开车么？”
陆安笑了笑，“这不是有代驾么！”
“聚会聚会，哪能不喝点呢？”
“张老师，学生敬您。”
“好！好小子！来来来！”
三个人碰了杯，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回暖了。
接着，陆安和沈璃并肩走到赵强面前。
“班长，今天辛苦你组局了！”
陆安拍了拍赵强的肩膀，语气真诚。
沈璃也跟着举杯，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赵班长，我听陆安说了，高中那阵子你可没少照顾他。”
“帮他占座、帮他带饭、考试的时候还帮他递答案——”
“等等等等！”
赵强吓得差点把酒杯扔了，“沈总！占座和带饭是真的！递答案这事儿没有啊！张老师还在呢！”
“哈哈哈哈——”
包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老师笑着摇摇头，假装没听见。
然后是马尾女同学，眼镜男，吴大胖...
他们一路走，一路敬。
每到一个人面前，沈璃都能精准地说出好听的场面话。
把每一个同学的面子，都给足了。
“......”
陆安跟在沈璃身旁，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这些老同学之间。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的排面，被她拉满了。
“沈总牛逼！”
“沈总太飒了！”
“陆安这辈子是拯救了多少个宇宙啊？！”
笑声一浪接一浪。
包厢里的氛围，彻底被点燃了。
觥筹交错之间，谁也没有再去关注角落里那个趴在桌上的白色身影。
……
大约一小时后。
酒足饭饱。
菜凉了三轮，茶添了四壶。
张老师看了看手腕上的旧表，缓缓站起身来。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包厢里被酒精熏得红光满面的学生们。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
“今天很高兴，咱们班的同学，个顶个地有出息。”
他的目光，落在陆安和沈璃身上，眼底满是欣慰。
“特别是陆安这小子，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老师替你高兴！”
“谢谢张老师！”
陆安站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璃也跟着站起身，微微弯腰。
“张老师，今天谢谢您！改天我和陆安一起上门看您！”
“好好好！随时欢迎！”
众人陆续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沈璃喝得脸颊酡红，步伐已经有些飘了。
白酒的后劲，正在慢慢涌上来。
一路到走出包厢门口，她一把拽住陆安的袖子。
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
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瓜娃子！”
“喝太多了，老子要上厕所。”
陆安轻笑一声，“嗯，快去。”
他伸手接过她的手包，“我在门口等你。”
“等老子！”
“莫乱跑哈！”
沈璃抬起头，将红扑扑的脸凑到陆安面前。
然后她踮起脚尖。
“吧唧——”，在陆安的嘴角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几个还没走远的同学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嘶——”的声音。
“妈呀！当着我们的面就亲上了！”
“单身狗还能不能活了！”
沈璃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小跑着奔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暗红色旗袍的裙摆，在宫灯的光晕下，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陆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靠在走廊的雕花木柱旁。
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挂着沈璃的手包。
走廊上的宫灯散着暖橘色的光晕。
青石板地面上，映出他修长挺拔的影子。
他低头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代驾打电话。
就在这时——
一道虚弱的、带着哭腔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