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

上了车打开车载冰箱拿一瓶矿泉水，青筋盘错的手轻轻一拧毫不费劲，拆下两粒纽扣。

“您好，裴先生。”

Seraphina的声音就这样透着一点软媚的传过来。

“出外勤，钱已过账户，下楼跟人走。”根本没什么情绪的字句，淡出水来，可你就是拒绝不了这淡漠中不可忤逆的命令。

Seraphina笑笑不犹豫，去衣帽间取了外套，“我可以问问我即将见面的病人吗？”

“我女人。”

……

尸骨是找到，都成白骨，也确定是谋杀，动手的人咬死不坦白没有证据，现在只能靠阮愔童年记忆来将罪人绳之以法。

过程很残忍，总要经历。

她不过22岁，哦不，23岁。

中秋节跟阮立行逃跑时过了22岁生日，她的前22年缺失太多，对身世不感兴趣，对父母不感兴趣。

她认定，是被抛弃。

不然谁会让一个3岁的孩子去孤儿院，住到那样的家庭里生不如死。

中途，小东西来电话。

电话接通可把她宠坏了，细细声地问，“先生今天给我买花儿吗？”

说的什么玩意。

破花比他还重要？

给裴伋气笑，“想我？”

“先生给我带花吗。”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诓他要去做什么？

“不带。”

小姑娘也没失落，哦了一声，“那我跟陆鸣去吃火锅。”

“怎么，晾我一个人？不带花就急眼？”裴伋忍不住笑，幼不幼稚啊，阮愔，也对，该幼稚。

她才23，好不年轻的年龄。

“好啦不开玩笑，我刚刚用了先生的电脑，维姐说是一部小说改编我就想看看，不小心看到抽屉。”

知道她看见什么。

品牌方送来的项链和手链，没用粉钻，用的火彩，净度最好的帕拉伊巴的倪虹蓝，每一颗打磨匀净，连M扣都做过特殊处理，保证不会在刺破美人娇嫩的皮肤。

她忍不住说，“好漂亮。”

“翻我书房？说送你了？”

男人笑声低沉，慵懒散漫，晕染在耳边，让听到人耳热心跳加速。

“先生还有别的女朋友吗？”这话说得软绵绵，腔调有点被骄纵的骄傲。

裴伋就是坏，爱逗她，“又有如何？得给你报备？”

“……渣男！”

“再说？”

手机挪开，小姑娘冲电话吐舌头，唇动不发音：渣男。

骂人手机贴耳，那端的人挑着眼皮，“敢做鬼脸吐舌头？胆儿肥是么？”

这给人吓到捂着手机左右乱看，看一圈没发现隐秘的摄像头在哪儿，拿手机躲去衣帽间。

赌气般。

“不给就不给了，先生有别的女朋友我腾位置就是。”

“这就吃醋了？”

手指抠地毯，她认真，“你这是恶劣，爱逗我。”

那端的祖宗低声说，“爱看你吃醋。”

才不要吃醋，这祖宗的醋可吃不完，让他去女人圈里溜一圈，指不定就给哪个女妖精拖去蜘蛛洞。

吃他醋能把自己折磨死。

车子到车库那小东西还躲衣帽间不出，角度问题，能看见点两腿搭一起的足尖时不时晃一下。

小气鬼，真是小朋友。

裴伋笑声出电梯，外套扔去沙发，拆解着袖口腕表，往床头柜一抛，去衣帽间斜挨门框。

“怎么，搞冷战？”

慢悠悠取下耳机，小姑娘仰头，眼圈红红，“你就是恶劣！”

“这就又讨厌了？”贵公子挑眉，看她穿一身大裙摆渐变粉白的长裙，腰后还有个蝴蝶结，一把长发随意揪了个辫子。

漂亮的软绵绵的乖乖女模样。

这是真打算出门吃饭。

就他妈一副看着谁都可以可以欺负的模样，看一眼就知道这女人多香，多软，又一双犯媚多情的桃花眼。

轻易勾的男人心花怒放，脑子就想着跟她搞黄。

不怕死的人继续说，“一点讨厌不多。”

贵公子没吭声转身就走，衣帽间的女人探头看好几眼背景都看不见，不就是玩个玩笑。

凭什么他可以她就不可以。

本来就是。

他说是谈恋爱，正常交往。

哪个正常人会把‘有别的女朋友’当做玩笑，要是换她说一句‘我有别的男人’看那位贵公子得不得掐她脖颈骂人。

片刻裴伋回来，手里勾着两条链子，半蹲在旁扯来手腕，扣着还不忘嘲弄她，“不是不稀罕，跟人跑？”

“值钱的不要就要一破布娃娃。”

“知道贵重容易被认出？”

很多事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揭过不代表裴伋不知道，没说只是不想同她计较太多。

计较太多容易上火弄她。

她低着头看男人戴手链，嘟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她在镇上13天都知道，知道却不来找，就看她傻愣愣地等着离开那一天，在最有希望的时候再被他亲手捏碎。

果然恶劣。

倪虹蓝的碧玺，她肤色白什么颜色都搭。

扣好，裴伋起身，站在穿衣镜前，吩咐，“过来。”

阮愔哦一声跟过去，被男人从背后抱着，同款倪虹蓝的项链戴在脖颈，蓝色真的衬肤色，感觉白了几个度。

镜面中的小姑娘笑得明艳，指尖勾着一点，“真漂亮。”

裴伋的下巴搭小姑娘颈窝，挑着眼皮，要笑不笑，“确实，真他妈漂亮。”

她歪头，“先生说的我吗？”

不答，顺势捧起脸强势地亲吻，扯去发尾的糖果皮筋一头长发散乱，膝盖自后面低开她的腿。

裴伋要她看。

看她发梢晃动的样子多美。

中途，他说过晚上去襄城，那时她太走神没听得真切，又或许是他的喘息太重字眼不清晰。

等反映过来，真到飞机上。

她才后知后觉，“真要去襄城？”

冷气足，裴伋给她捂好披肩，搂怀里，薄唇吻着额头，“睡会儿，带你去襄城找点东西。”

“什么东西？”

疲乏，没太多精神问，就挨在他颈窝，老山黑檀和广藿香，沾了甜荔枝倒不怎么容易闻得出辛辣。

按照当年医疗团队的说法，年仅3岁的阮愔是从三楼坠落，而当时以叔叔自居的阮成锋的说辞是：打雷下雨，大人没在房间，孩子调皮从三楼坠落。

山庄的房间就预定的3楼，可以看到入口的位置，家具全换成19年前的样式，连灯泡都换过，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怎么了？”

从电梯出来刚入走廊阮愔停下，脸色僵硬，死死攥着裴伋的手，眼神胡乱打量，她自己不懂怎么回事，但身体和脑子十分抗拒。

“我觉得很，很可怕。”

昏黄的灯光，红色地毯，暗沉沉的走廊，到襄城时就已经是下雨，在山上，风声呼啸雨珠刷着玻璃窗。

一切都让她很不安。

手腕内收发力，裴伋笑着，“我在怕什么。”

她摇头说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