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逆子,再敢多言,我杀了你(1 / 1)

罗枭冷哼一声,神识直接碾过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只感觉大难临头。

天,变了。

神王境的灵力化作实质的威压倾泻而下,精准地锁定了苏陌所在的方位。

他眸子一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在这股灵压之下,裴玄和芷寒的脸色同时微变。

虚神巅峰与神王境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如果说他们与方才那些守卫之间是高山与土丘的区别,那他们与眼前这位城主之间,就是土丘与苍穹的距离。

不过——

他们身后,还有人。

冷哼。

一声不带任何感情波澜的冷哼,从飞舟甲板上传来。

轻飘飘的声音。

可就是这声轻飘飘的冷哼,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将罗枭铺天盖地的灵压——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

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脊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怎么看都像是哪家大户里一个普通的老仆。

福伯站在飞舟甲板上。

他微微抬起了眼皮。

仅此而已。

仅仅只是抬起了眼皮。

下一刻——一股与罗枭截然不同的灵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内敛到了极致,然后在某个瞬间倾泻而出的力量。

没有金光,没有符文,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只是一种纯粹的、无可抗拒的——压制。

同级的压制。

神王境的灵压对碰。

轰——!!

虚空震颤。

两股恐怖的灵压在港口上空正面撞击,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方扩散。

港口的石板被掀飞,停泊的飞舟被推开数十丈,寒凉的海水被压得向两侧退去,露出了黝黑的海床。

散修们像被风暴席卷的蝼蚁,纷纷被灵压余波震飞出去。

许青音被气浪冲得倒退数丈,一口鲜血喷出——她的胎息境修为在两位神王交锋的余波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

若不是有一道柔和的力量在她周围形成了薄薄的护罩,只这一下,她就要重伤。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护罩的来源——是苏陌。

那个五岁的孩子依旧站在原地,月白衣袍纹丝不动。

两位神王交锋的余波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像潮水撞上了礁石,自行分开,往两侧流去。

他甚至都没有抬手。

此时,他也神情专注,抬眸望去,像是在打量一个好玩的玩具。

是的,玩具。

许青音有点恍惚,这是她从苏陌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小脸上读到的东西。

罗枭也震惊了。

他本以为自己一到,便能镇压全场。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那艘破旧的飞舟上,居然藏着一个同为神王境的老怪物。

两人的灵压在高空纠缠,碰撞,绞杀。

金色的符文与灰色的劲气在云层中交织出一幅恐怖的画卷。

福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虚虚一点。

无声。

也无光。

可罗枭看到了那一点。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一点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一般神王境的攻击。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已经臻于化境的精纯灵力运用。

没有半分浪费。

每一丝灵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这种灵力运用的效率,唯有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中、浸淫神王境数千上万年的老牌强者才能做到。

轰!

罗枭被震退了三步。

仅仅三步。可这三步的意义截然不同。

他踩碎了三块虚空,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了清晰的裂纹。墨色战甲上传出“嘎吱”的声响,几道裂缝出现在胸甲的位置。

他的手微微发麻。

对方更强。

不——

对方比他强了不止一筹。

罗枭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老者若是全力出手,十招之内,他就得落败。

一时间港口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两位神王的交锋虽然只是短短几息,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已经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的世界观碎裂一次。

一艘不起眼的破旧飞舟上——先是两个虚神巅峰的少年随从,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比城主还强的神王境老者。

那个站在中间的五岁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枭悬浮在空中,面色凝重如铁。

他缓缓收敛灵压,沉声开口:“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在我黑水港行凶伤人?可是要与我罗家为敌?”

罗枭摸不清对方来路,只能搬出罗家。

福伯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然后淡淡道了一句:

“罗枭。”

他直接叫出了城主的名字。

这个细节击穿了罗枭最后的侥幸。对方不仅实力胜过自己,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一清二楚。这说明来者绝非无名之辈,而是有备而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罗枭的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福伯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罗枭看——

看那个站在飞舟下方的五岁孩童。

“睁大你的眼睛。”

福伯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重逾千钧。

“好好看看,此人——是谁。”

罗枭的目光顺着福伯的指引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月白长衫。五岁年纪。没有佩戴任何家徽,浑身上下甚至感知不到丝毫修为波动。

乍一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罗枭多看了一眼。

只是多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个轮廓。那双眼睛。那种刻入骨髓的淡漠与从容。

罗枭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遭受了雷击。

他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罗家祖地传下了一道密令,附带了一幅画像。那幅画像上的孩子——白衣,淡漠,五岁——

和眼前这个孩子一模一样。

密令上写着:此为我罗家嫡系血脉,二少爷罗睺。凡罗家旁系势力,见此面者,如见家主亲临。

落款——绝境域,罗震亲笔。

血——

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刻抽空了四肢。

罗枭的脸色,经历了一场比修炼突破还要剧烈的变化。

先是震惊。

然后是难以置信。

然后是恐惧。

然后——

是从骨子里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后怕。

这时候,罗苟还蜷缩在地。

他看到父亲来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浑身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罗枭,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父亲!父亲您终于来了!”

罗苟抱住罗枭的腿,嚎啕大哭。

“就是他们!就是这帮人!他们打伤了孩儿,还废了孩儿的修为!那个小鬼还冒充罗家嫡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罗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脸,呆呆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罗枭打了他。

铁了心的一巴掌。

打得罗苟半边脸肿起老高,嘴角渗出血丝。

“父、父亲……”罗苟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从来没有打过我……母亲走后,你答应过她……你答应过不会再打我……”

罗枭看着自己的儿子,面色铁青。

他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事后追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后怕。

如果对方一怒之下,不是废了罗苟的修为,而是取了他的命……

“逆子。”罗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再敢多言一个字——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