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颜和张老汉说完话,正要起身,一个小药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公子,您快去看看吧!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在门口跟人打起来了!”
林清颜一惊,连忙跟着药童往外走。
林材怎么会和人动手?
医馆门口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清颜挤进去,就看见林材薅着一个人的领子,把人提在半空,满脸怒色。
“林材!”林清颜沉声道,“怎么回事?”
林材转过头,一脸不忿:“三郎,他冤枉我偷钱!”
被薅着领子的那人见来了主事的,顿时哀嚎起来:“谁冤枉你偷钱了?我说的是旁边那个小乞丐,他偷了我的钱!”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安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得体面的公子偷钱,没人信。
可要说是个乞丐,那便信了大半。
张安的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声音发颤:“你胡说!我没偷你的钱!”
林清颜走上前,拍了拍林材的肩:“有话好好说,先把人放下来。”
林材冷哼一声,松开手。
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他上下打量了林清颜两眼,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与贪婪,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委屈模样。
“你是他们管事的?那正好,说吧,这事怎么处理?”
张安慌了,扭头看向林清颜,眼眶都红了:“公子,我真的没有偷他的钱……”
林清颜看着他,语气真诚:“放心,我信你。”
张安一愣,没想到他真的毫无理由的愿意相信自己。
明明当时,他还想偷他的钱来着。
林清颜转向林材:“你来说,怎么回事。”
林材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带着张安去他那包子铺买包子,买完就走了。刚走到医馆门口,他就追上来,非说张安偷了他的钱。”
“可张安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没碰过他的钱匣子!”
林清颜看向包子铺老板:“我朋友说没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偷了?”
包子铺老板脖子一梗:“还要什么证据?我亲眼看见的!”
“他俩买完包子,我匣子里的钱就少了一半。那会儿就他俩,不是这小乞丐偷的,还能是谁?”
林清颜脸色一沉:“注意你的言辞!别一口一个小乞丐,没有教养。”
包子铺老板被他的气势镇住,讪讪闭了嘴。
林清颜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有没有证据,不是你空口白牙说了算。我要是说你偷了我的钱,是我亲眼看见的,你认不认?”
包子铺老板脸涨得通红:“我当然不认!”
林清颜淡淡道:“那我们也不认。报官吧,让官老爷来审,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包子铺老板眼神飘忽:“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报官?他偷了我五百文,把钱还我就行,我不追究了。”
林清颜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五百文?先不说你一天能不能挣五百文。就算你真的丢了五百文,又确实是我朋友偷的,五两银子我也赔得起。”
包子铺老板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话锋一转,“可没证据的事,我不认。一文钱我都不给。”
包子铺老板急了,嗓门高起来:“怎么没证据?我亲眼看见的!不信你搜他身上,钱一定在他那儿!”
张安想说什么,林清颜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他有钱是他自己的,我身上也有钱,难道也是你的?”
包子铺老板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胡搅蛮缠!”
林清颜笑了,他觉得真有意思,他活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胡搅蛮缠。
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在两边来回转。有人小声嘀咕:“这公子说得有道理啊,没证据怎么能冤枉人?”
“可那是个乞丐,谁知道是不是手脚不干净……”
“能和这位公子做朋友,怎么可能偷钱?你看那公子的穿着,稍微手指头缝里露出来点,都够吃香喝辣的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这位公子这么有钱,能跟在他身边,一定也是不缺钱花的,怎么可能会偷钱?
有些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包子铺老板一定是想要讹人。
林清颜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银子在日光下亮得晃眼,周围人的眼睛都直了。
林清颜看向包子铺老板。
“老板,你说你的钱匣子少了五百文。我倒想问问,你一个包子铺,一天的流水能有几个钱?你匣子里原本有多少钱?怎么这么巧就少了整整五百文?你每时每刻都在数匣子里的钱吗?”
包子铺老板的额头沁出细汗,眼神开始发飘。
“我……可能是我看错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越来越低,“今天就当我倒霉,吃了这个亏……”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瞟了一眼。
林清颜捉住了,他不动声色地给林材递了个眼色,林材微微点头,悄悄退出人群。
林清颜笑了笑,语气纯善:“那可不行。我这人有个毛病,最看不得好人吃亏。既然理不清楚,那就报官吧。让官老爷来审,总比咱们在这儿争来争去强。”
包子铺老板的脸白了。
他这一天挣不了二百文,哪来的五百文可丢?
真闹到公堂上,别说讹人,只怕还会落得个诬告陷害的罪名。
他想跑,可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他挤了两下,愣是没挤出去。
“让让,让让……”他推着前面的人。
没人让。几个看明白事儿的大婶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路堵得更死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林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里押着一个人,那人被他拧着胳膊,半弓着腰,挣扎着想跑,却被林材牢牢制住,一路推到人群中央。
“三郎,逮着个鬼鬼祟祟的。”林材把人往地上一搡。
那人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围观的人定睛一看,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