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土肥原贤二面见陈默群(1 / 1)

他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水兵都看着他。

“所以,林医生不只是我的恩人。”洛克伍德举起酒杯,朝向那些水兵,“他是坎伯兰号的恩人,他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恩人。”

红脸膛的水兵第一个站起来,举起酒杯,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声:

“林医生!”

瘦高个也站起来,跟着喊。

然后是更多的人,一张张桌子,一个个站起来,酒杯举过头顶,声音汇成一片。

“林医生!林医生!”

林言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水兵的脸,举起酒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水兵们欢呼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把帽子扔到空中。

洛克伍德拍了拍林言的肩膀,压低声音:

“林医生,以后有什么事,您说一声。坎伯兰号上的人,随叫随到。”

林言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

洛克伍德转身走了,去另一桌敬酒。

林言坐下来,旁边的黄东平凑过来,低声说:

“林医生,你这下可了不得了。英国人的军舰,欠你一条命。”

林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空酒杯。

菲茨威廉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站在林言旁边,低声说道:

“师父,宴会厅右上方的三楼包间有人在盯着我们这边。”

什么?

林言心头一紧。

他没有抬头,在不了解对方身份之前,没必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有警觉,随即低声说:

“菲茨威廉,别抬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估计是有人在监视英国水兵。”

“是。”

与此同时。

宴会厅三楼包间内,土肥原贤二正盯着这场热闹的宴会。

他旁边站着他的新助手影佐祯昭。

“影佐,这帮英国人对大日本帝国颇有微词啊。”

“将军。虽然如此,但属下认为这也在情理之中。”影佐祯昭颔首,“几个月前,我们的重炮让萨福克号沉没,坎伯兰号重伤,英国人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换作是我们,也会记仇。”

土肥原贤二没有接话。

他端着茶杯,目光穿过包间的窗户,落在楼下林言的身影上。

林言站在人群中间,被一群英国水兵团团围住,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举杯朝他敬酒,有人拉着他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没有笑,也没有推辞。

“那个林言,你怎么看?”土肥原贤二放下茶杯。

影佐祯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

“慈心医院的林言,上海最好的胸外科医生。

此前给平古英二做过手术,给元吉行雄做过手术,给佐藤健一大佐做过手术。

医术精湛,收费昂贵,不问病人身份,据大内畅三院长的报告,前不久还救了同文书院的江谷利美。”

“就这些?”土肥原贤二没有看他。

“还有。他和英国人的关系不一般。他的徒弟菲茨威廉是英国贵族,徒弟父亲是退役海军上校。这个人在英国领事馆有很深的人脉。”影佐祯昭顿了顿,

“但这一次洛克伍德是在利用林言。

他不是在感谢一个医生,他是在提醒那些水兵,几个月前,是谁炸了他们的军舰,杀了他们的人。

林言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恩人’的符号,洛克伍德用这个符号,把那些水兵的怨气凝聚起来,变成对帝国的仇恨。”

土肥原贤二没有说话。

他看着楼下林言的身影,看了很久。

“这个林言,自己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影佐祯昭想了想,“他只是个医生,不是政治家,洛克伍德利用他,他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

“那还好。”土肥原贤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影佐祯昭,“看得出来,他不像是一个有其他身份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影佐祯昭。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也该去见一见陈默群了。”

他往门口走,影佐祯昭跟在后面。

.........

土肥原贤二和影佐祯昭赶到据点,大内畅三已经等候多时了。

井上日召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表情。

“将军。”

大内畅三微微欠身,拉开椅子。

土肥原贤二坐下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陈默群怎么样了?”

大内畅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不配合,但也不反抗。问什么都不说,给什么吃什么,让睡就睡,让起就起。心平气和,不急不躁。”

“心平气和?”土肥原贤二的眉毛动了一下。

“是。”大内畅三顿了顿,“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救他,或者等死。”大内畅三的声音很平,“这种人不怕死,但也不想死,他在等一个不死的理由。”

土肥原贤二点了点头,站起来。

“带我去见他。”

大内畅三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井上日召一眼。

“井上君,你在外面等着。”

井上日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下头。

“哈依。”

大内畅走在最前面,推开房门。

房间里灯光昏暗,陈默群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水,水没有喝,已经凉了。

他抬起头,看见大内畅三,又看见后面走进来的土肥原贤二,目光没有动,也没有站起来。

土肥原贤二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大内畅三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土肥原贤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陈默群面前。

“陈站长,你看看这个。”

陈默群低头看去。

报纸是《新申报》,头版头条,标题又大又黑“原军统上海站站长陈默群弃暗投明,加入对华特别委员会”。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

不是他,是一个穿着他衣服的人的侧脸,看不清,但标题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的手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这不是我。”他的声音很平。

“我知道。”土肥原贤二靠在椅背上,“但明天早上,全上海都会以为是你。南京,重庆,武汉,香港,也会有人转载。到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