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拿钱来(1 / 1)

厉寒庭几乎是一瞬间睁开眼睛,眼神攫住她。

“醒了不说话,哼~”殷鲤被他这种就好像假寐的野狼被打扰醒的样子弄的心里一跳,紧接着又嗔怪起来。

“我是看你会不会发现,”厉寒庭捉住她的手,懒洋洋地说。

殷鲤捂住耳朵,被他低沉慵懒的声音震得耳朵酥麻:“快起来做饭啦,我饿了。”

现在天都才蒙蒙亮,鸡也没有叫,不过殷鲤不是很喜欢赖床,强迫自己起来,朗读两遍文章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因为还早,殷鲤就去墙角看准备用来种菜的架子,都是用木头打的,底座是最大的蔬菜箱,一共三层,箱体依次变小。

“等我过段时间装上土就好了。”厉寒庭动手能力强,院子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两人一起把饭吃了,殷鲤就说:“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种,你可得等我,今天下午我自己来店里。”

“那也行,你去店里守着,刚好我得出去一趟,拉点东西回来。”

“你去干嘛呀?”

“以前一起开车的朋友有点事,找我帮忙。”厉寒庭给她掰了一半的馒头放在她碗里。

她早上更喜欢喝粥,这些面食吃不了多少,但现在要上课,耗费精神,每次都得想方设法让她吃点。

“哦哦,那行。”还以为他和那些人都不来往呢,殷鲤小口小口吃着。

但一想不可能,厉寒庭要是不社交,那工作也挺难办的,就不太可能做的起生意来。

殷鲤自己骑车去学校,厉寒庭过了好半天,才出门。

“庭哥,你要用车就用,还给我这些,这怎么好意思。”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几张票子,和一包烟,一张脸上都是讨好。

厉寒庭看了他一眼:“嘴管住,别乱说。”

“是是是,你的事我都是藏心里的。”男人说着就要来给他点烟。

被厉寒庭推开,径直开走了车。

车子从县城出去,在学校附近停下,他坐在车里,观察了好半天,才下车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李天宝进了一间屋子,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以及大声的吼叫声。

厉寒庭等他进去了,才从侧门进去。

里面一桌一桌的人,都在打牌。

李天宝舔着脸过去,但没过多久,就被人给赶了出来:“没钱,没钱来玩什么!”

“狗眼看人低,等老子把钱赢回来!”李天宝骂骂咧咧,愤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板子,龇牙咧嘴地走出来。

厉寒庭看见他走进了学校后面的巷子,在那里等着什么。

厉寒庭手里拿着一根麻袋,正准备走过去,就见李天宝又骂了半天,从角落里翻出一辆破烂的自行车,蹬了两下才蹬走了。

“妈的,臭娘们,不给老子钱!等老子发达了......”

厉寒庭就不再跟了,去开上车,悠闲地开走。

*

“小荷,我这里有我妈做的饼,你看看和阿姨一起吃点?”男人脸上带着羞涩,拿出手里的油纸包。

李小荷穿着工作服,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起来既精神又俏丽,只在厂里上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她就褪去了在农村那种局促,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长得好,性子也好,工作勤快,就会有人献殷勤。

李小荷柔柔地拒绝:“谢谢你,章同志,太麻烦了,但我就不收了,我要回家了。”

男人想说什么,但李小荷已经推着车走了。

李小荷脸上带着笑容,一直都没散去,即使每天很辛苦,但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妈那边还没下班,但没关系,她可以先回去把衣服洗了。

这笑容维持到看到巷子口的那个男人,李小荷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站那里做什么,不认得你老子了,他妈的!”李天宝站起来,抹了抹自己的嘴,目露凶光。

李小荷的手有点微微发抖,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指尖发凉:“爸,你怎么来了?”

“老子不能来,你们母女俩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留老子在乡下吃苦。”

“爸,我来开门,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吃的。”李小荷笑容勉强,还是往前走了。

“嫌老子丢人?”李天宝走上前,狠狠揣在她的车胎上,“发工资了没,拿来!”

“可是,之前妈不是给你了吗?给弟弟做学费的,对了,弟弟没来吗?”李小荷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看了看四周,好在这会儿没人,大多数人为了省钱,都在厂子里吃了,也懒得回来跑一趟。

李天宝越听越恼火,看到女儿这样,走上前去,一巴掌扇了过去:“问问问轮得到你来问,别以为住在这里就忘记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小娼妇,跟你妈一样的,拿钱来!”

“爸......”李小荷声音颤抖,却从嘴里感受到了一股子血腥气。

又挨打了,又流血了......

李小荷脑袋嗡嗡直响,脑子里的嗡鸣声让她一片空白,把她刚才回来的一切美好想法全部打的烟消云散。

那些都是虚幻的,是短暂的。

眼前这个被称为她父亲的人,才是真实的,丑陋到让人恐惧的。

李天宝走上前来,毫不避讳地去翻她的衣服口袋,再翻了包,没有找到钱,就拿了钥匙,把门打开。

李小荷只听到屋子里面叮里哐啷一阵响,过不了一会儿李天宝从里面出来,把钥匙扔在她的脸上。

冷的尖锐的钥匙划过她的脸,但李天宝余怒未消:“就这么点钱,糊弄谁呢?你俩都给花了?!我告诉你,等老子赚了钱回来,打不死你们两个贱货!”

“爸……”

“啪!”李天宝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让你妈把藏起来的钱给我找出来,狗娘养的!”

李天宝拿了钱就走了,只字没有提在老家的弟弟如何。

李小荷捂着疼痛的脸,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划过脸,是火辣辣的疼,这疼让她清醒了几分。

生活还是一日既往地烂,不会因为换个地方而好转。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慢慢站起来,默默进了屋子。

而拐角处,厉寒庭神色晦暗,慢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