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5章 宋棠之,我要去。(1 / 1)

宋棠之擦剑的手没有停。

他把密报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扔进脚边的火盆里。

“爷!”林风急得跺脚。

“让他来。”宋棠之语气仍淡淡的,毫不在意。

他把剑归鞘,刚要起身,一名暗卫快步跑进院子。

“世子,城外三十里的落雁峡破庙,发现了一件沾血的女子外袍,上面绣着司家的暗纹。”

“在哪?”司遥的声音传来。

宋棠之转头,司遥正站在廊下,眼底满是惊慌与急切。

她正好来找宋棠之商量顾轻舟的事,却没想到听到了自己母亲的消息。

可是她来得晚,没听见具体的地点。

宋棠之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落雁峡那地势特殊,皇上的人估计都埋伏在那,不能轻举妄动。

“站住!”司遥的声音拦住了暗卫的脚步。

她几步向前,站定在宋棠之面前。

“宋棠之,我要去。”

现在的每一个关于母亲的消息,她都不想放过。

宋棠之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外面不安全。”

“驻军正在搜山,你留在这里,我让人把东西带回来。”

“可我不信你的人!”司遥皱眉,便要往外走。

如果他不愿,那她便自己找。

“阿遥……”他抓抓住她的胳膊。

司遥下意识地用力甩开,牵扯到了他左肩口的伤。

宋棠之没管肩上泛出的红色,只是再次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你就这么急着去送死?”他的眼尾有些发红。

“我说了我会把东西带回来,你为何不信我?”

“你没有资格问为什么。”司遥扫过他肩口,停顿了片刻便若无其事的转开。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质问她的人,是他宋棠之。司遥眼底决绝,“你让开。”

“我要去找我娘。”

宋棠之没动。

他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和决绝,妥协了。

他弯下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揽过司遥的膝弯。

司遥突然腾空,惊呼出声。

“你干什么?!”

宋棠之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院外走。

“宋棠之你放开我!”司遥挣扎起来。

“别动。”宋棠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带你去。”

他抱着她走出大门,将她塞进马车里,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司遥缩在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三十里的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宋棠之下了马车,朝司遥伸出手。

司遥避开他的手,自己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残破的山神庙。

庙顶塌了一半,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几名暗卫举着火把,站在破庙中央,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件满是泥污和血迹的灰布外袍。

司遥快步走过去,接过那件外袍,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翻看。

衣襟的内侧,用暗线绣着一朵极小的缠枝莲,确实事司家主母衣物上特有的标记。

司遥的手指抚过那朵缠枝莲,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宋棠之走到她身后,“除了这件衣服,还发现了什么?”

暗卫低头回话,“回世子,庙里有生火的痕迹,但看灰烬,至少是三日前留下的。周围有凌乱的脚印,一路往深山里去了。”

司遥猛地抬起头,“往深山去了?”

她抓紧手里的外袍,“我要进山去找!”

宋棠之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住。

“不能去。”

“放手!”

“不行,这里深山人迹罕至多有猛兽,你进去就是活靶子!”

司遥根本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她娘可能就躲在这座深山里,受了重伤,随时会没命。

“你放开我!宋棠之,你就是不想让我找到我娘!”

“你放开我!”

宋棠之任由她打骂,硬生生受了她好几下重击,但他就是不松手。

“阿遥,你冷静点。”宋棠之喘着气。

司遥突然停了动作,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外袍。

不对。

她娘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如果真的受了重伤逃进深山,怎么会把带有司家暗纹的外袍扔在这么显眼的破庙里?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是陷阱。

是为了引她,或者引宋棠之的人进山。

司遥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转过头,看着庙外黑漆漆的山林。

那些树影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随时会射出的暗箭。

“放手。”司遥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进山了。”

宋棠之愣了一下,紧绷的手臂微微松开。

司遥趁机推开他,拿着外袍,想要在破庙里再找找别的线索。

她蹲下身,在火堆的灰烬里翻找。

“这里不安全。”宋棠之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你别碰我!”司遥用力甩开他。

“听话!”宋棠之加重了语气,强行把她往外拉。

“我还要再找找!”

“没什么好找的,这就是个圈套!”宋棠之去掰她的手。

挣扎间,司遥的衣袖被扯破。

一个硬物从她的袖袋里滑落出来。

宋棠之的动作停住了,他弯下腰,长指一捞,将那把钥匙捡了起来,目光定格在钥匙尾端的图腾上。

宋棠之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当年抄家时,他亲眼看着禁军从司家书房搜出过汇通钱庄的账本。

他太清楚这把钥匙代表着什么了。

汇通钱庄。

认钥不认人。

宋棠之抬起眼,看向司遥,“你找到线索了。”

“还给我。”司遥朝他伸出手。

宋棠之捏着钥匙,“你娘把血书存进了汇通钱庄。”

“你拿到了钥匙,你想背着我取出血书。”

他每说一句,眼底的阴郁就重一分。

司遥站起身,直视着他,“是。”

“那是我司家洗刷冤屈的唯一证据。”

“我凭什么不能去取?”

宋棠之看着她戒备的模样,突然低低自嘲一笑。

“你还是不信我。”

“我把命都交给你了,你还是防着我。”

司遥皱眉:“宋棠之,你配让我信吗?”

“你灭我司家满门的时候,给过我信任吗?”

“你把我关在镇国公府折磨了五年,你给过我活路吗?”

司遥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字字诛心。

宋棠之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恶念俱生。

只要他毁了这把钥匙。

司遥就永远拿不到血书。

司家就永远翻不了案。

她就永远只能依附他,被他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