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又要起风云(1 / 1)

“你说什么,兄长!”柳维手中的酒杯一顿,迷醉的眼神愕然。

“让青儿嫁城南顾乡绅那个倒霉蛋?不、不行!”

“维弟,那你给青儿寻了这么久,可寻到合适人家?”柳纶问。

柳维低下头,沉默不语。

自己是长安城出名的纨绔,一事无成,无职又无钱,一无是处。

清流人家谁肯娶有这种父母的女儿?

那种想要攀龙附凤的寒门小户、年龄大的鳏夫倒是愿意,可他舍不得女儿受委屈。

高不成低不就的,拖了不少日子。

这中间也有故意拖延的成分,不想早早定下婚期,婚期便是妻子的死期。

“你看,以你的人脉寻不到合意的!

这顾乡绅条件不算差,小有家资,书香门第不算辱没青儿。

年龄大是大了些,会疼人呀!

有一女一子,嫁过去做当家主母,过个几年出嫁的出嫁,娶亲的娶亲。

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生个一儿半女,享尽天伦之乐,多好!”柳纶说的天花乱坠。

“那姓顾的都说克妻,谁遇到谁倒霉!早知如此,还不如嫁高统领了呢!”柳维懊悔。

高统领再差,也是三品将军,未成婚,年龄也比顾乡绅小好几岁!

“可你家青儿搞得定吗?几次机会都错失,惹老祖宗不快!影响咱们柳家大业!

也是看在你我一母同胞的份上,兄长给她寻得这人家。

换做其他庶弟,我直接打发嫁个老鳏夫,换一大笔聘礼不香吗?

维弟,成大事不拘小节!

待青儿出嫁,弟妹也是时候病故了,我给你娶个新妇,生个儿子,你这辈子也有个指望,啊!”柳纶拍了拍弟弟肩头。

“我想想!”柳维一口饮尽,和着眼泪。

年少时贪玩耍,不思进取,白白蹉跎了岁月,如今被族人、兄长算计,连妻女都护不住!

“早做决断,老祖宗等不起!”柳纶叮嘱道。

“怎么他还委屈上了?”大长公主不屑。

“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养的女儿也蠢笨如猪!他若不乐意,还是早做处理吧!”

“啊?”柳纶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处理是指谁。

“怎么?舍不得?

他那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卧床不起这么久,也该猜到些什么!

这些日子他神思不属,跟咱们渐渐离心。

真要是哪天逼急了,向朝廷举报。

我是大长公主,谁也奈何不得!你就麻烦了。

不说将来的中书令,现在的中书舍人都得罢黜,还有满门抄斩!

你,敢赌吗?”大长公主斜睨着柳纶。

“不会的、不会的!”柳纶下意识反驳。

“哼!会不会的,真到了那时,谁也顾不得谁!就你还傻乎乎的讲兄弟情份!”大长公主冷嗤。

“老祖宗!“门外有管事进来禀报。

“何事?”大长公主问。

“中山郡王府传来消息,那边出意外!”管事低声道。

“什么意外?”大长公主不悦,尽是些不利消息。

“在郡王府散布血诏的事,故意撩拨中山郡王。

没想到这郡王不上钩,直接命人将传播谣言的下人绑了,要送刑罚司!”管事回道。

“送刑罚司?”大长公主猛地站起,“人呢?赶紧安排人做了!”

“呃,老祖宗,人已经没了,当即便撞石山自尽了!”管事擦了擦汗,心里却一阵悲凉。

“还算他识相!没遭罪干净利落死了!

送去刑罚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人能扛得住!

给他家人送去十两银子!就说他出去办事摔落悬崖,尸骨无存!”意识到不妥,大长公主假仁假义道。

“是!”管事退下。

“宝成、宝成,你没事儿吧?”中山郡王府,杨淑妃搂着儿子轻轻拍着。

萧宝成好久才道,“娘,我没事!”

人已被抬走,地上被清水冲洗掉。

但萧宝成还是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眼前依然是脑浆迸裂、混合着鲜血流一地的场面。

下学回府,路过假山,有人在蛐蛐。

说什么大行皇帝的血诏根本不是宁王继位,而是胤太子!

胤太子薨逝,按礼制,该是大皇子!

可宁王、宁王妃记恨当年皇太子之位被夺走,仗着手中有兵权,篡改遗诏!

可怜大皇子蒙在鼓里,还要喊夺了自己江山的仇人一声皇伯父!

萧宝成听了,冷笑不已,这种拙劣伎俩也想来挑拨?

废后篡位那一个月,宫里如同人间炼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就算皇伯父篡改遗诏,他也举双手赞成!

若非郑大人拼死护在自己身上,以命换命,自己的坟头草都不知长多深了!还江山!

那日惊心动魄的遭遇,给他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睡梦中时常惊醒。

以致对皇位产生抗拒、恐惧心理,只是平日里掩藏得很好,旁人看不出。

再说这江山本就是皇伯父的,他拿回去是回归正主,理所应当。

不管是真是假,皇伯父才是众望所归的皇帝。

自己十岁,从未学过帝王之术,没有追随的大臣,更无兵权。

真要即位,只能做个傀儡皇帝,被权臣操控,整日活在惶恐中,哪像现在逍遥自在?

命人拿下那蛐蛐的内侍。

内侍忙磕头求饶,只说是听别人说的。

问他谁说的,支吾半天说不出来。

萧宝成冷笑,让人送宫里刑罚司,交给帝后处理。

那内侍闻言,拼命挣脱束缚,狠命撞向假山,当场殒命。

“孩子,别听那些胡言乱语,别信!

你只是个庶子,没那命的!咱不去想!娘只要你好好的!”杨淑妃红着眼眶。

那日儿子浑身是血抬回含象殿,她差点儿没站住。

什么皇位,什么江山,她不稀罕,她只要她的孩子好好活着!

“娘,我知道!”萧宝成笑了笑,小大人般认真看着母亲。

“娘,有人想拿咱们做筏子,只怕宫里又要起风云!

你照顾好弟弟,不要随便见外客!

儿子这就进宫去见皇伯父、皇伯母!不能让人钻空子!”

“嗯,娘知道!”杨淑妃欣慰地笑了,儿子是清醒的,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