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到大秦皇宫。曾经扬眉观之,如今低眉俯首的离阳女帝(1 / 1)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皇城的朱红宫墙上,将那些历经百年的琉璃瓦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马车在承天门外缓缓停下。

秦牧掀开车帘,目光掠过那道巍峨的宫门,落在两侧肃立的禁军身上。

那些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手中的长戟笔直如林,见圣驾回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

“恭迎陛下回宫!”

呼声如潮,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秦牧微微颔首,下了马车。

小渔紧随其后,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新奇和紧张。

她从小在江边长大,何曾见过这般巍峨壮丽的宫殿?

那朱红的高墙,那金黄的琉璃瓦,那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每一处都让她感到自己渺小如尘埃。

她紧紧跟在秦牧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云鸾随后下车,依旧一身深蓝劲装,手按剑柄,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

最后下来的是赵清雪。

她的双脚刚触到地面,身形便微微一晃。

被吊了那么久,双腿早已酸软无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可她没有摔倒。

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头,望向那道巍峨的宫门,望向那些肃立的禁军,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轮廓。

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来过这里。

六日前,她是离阳女帝,是前来观礼的贵客。

銮驾开道,百官恭迎,她从这道宫门正中间昂然而入,接受大秦朝臣的朝拜。

而今日——

她是一个阶下囚。

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如同押解犯人。

赵清雪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走进那道她曾经昂首步入的宫门。

身后,红姐最后一个下车。

她断腕处裹着纱布,惨白的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月白色的纤细身影。

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跟着走了进去。

....

秦牧没有先去养心殿,而是带着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皇城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不大,朱漆斑驳,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庭院深深,翠竹掩映,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小径尽头,是三间青砖瓦房,门前种着几株老梅,此刻虽无花,但枝干虬结,颇有意趣。

柳白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微微点了点头。

“好地方。”他说。

秦牧看着他,笑道:“柳老先生,委屈你先在此处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柳白转过身,目光落在秦牧脸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夫此来,”他缓缓开口,“本是为了还你酒钱。”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但如今看来,这酒钱,怕是还不清了。”

秦牧挑眉,没有说话。

柳白继续道:

“你修为深不可测,老夫在你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你,怎会需要老夫帮忙?”

他直视秦牧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你到底为何带老夫回来?”

秦牧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却异常认真的脸。

轻轻笑了笑。

“柳老先生,”他说,“朕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还酒钱。”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朕只是想,有个能说话的人。”

柳白愣住了。

说话的人?

就这?

秦牧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朕身边的人,”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落寞,“要么是朕的妃嫔,要么是朕的臣子,要么是朕的护卫。”

“没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让柳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夜在客栈,两人对饮时,他也说过这两个字。

他说秦牧是他唯一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人。

而此刻,秦牧对他说——

他也需要一个朋友。

柳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秦牧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那柳老先生就先在此处住下,”他说,“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柳白微微颔首。

秦牧转身,走出小院。

院门外,云鸾带着赵清雪等人候着。

小渔站在那里,脸蛋依旧红扑扑的,眼睛却已经有些适应了这巍峨的宫殿。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满是新奇和敬畏。

赵清雪站在一旁。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干渴而干裂,那双深紫色的凤眸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

红姐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

那目光如同毒蛇,阴冷而怨毒。

秦牧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道:

“走吧。”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终于来到养心殿。

这是秦牧的寝宫,也是整个皇城的核心。

殿宇巍峨,朱柱金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庄严而华贵的光芒。

殿前站着几个太监和宫女,见秦牧回来,连忙跪地行礼。

秦牧摆了摆手,径直走进殿内。

养心殿分前后两殿。

前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陈设简洁庄重。

后殿才是起居之所,分为暖阁、寝殿、书房等数间。

秦牧带着一行人穿过前殿,来到后殿的一间偏厅。

这间偏厅不大,陈设却颇为雅致。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前朝瓷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牧在主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鸾身上。

“去把姜清雪喊过来。”他说。

云鸾微微一怔。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躬身行礼:

“是。”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偏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殿外。

偏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小渔站在角落里,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不知道姜清雪是谁,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名字在云鸾心中似乎有些分量。

赵清雪站在原地。

她听见了秦牧的话。

姜清雪。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大婚典仪上,那个坐在凤椅之上、眼中却写满空洞与绝望的女子。

那个被秦牧强纳为妃、与徐凤华同日入宫的雪妃娘娘。

她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却记住了那张清冷而绝望的脸。

此刻,秦牧要叫她来。

做什么?

让她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还是……

赵清雪不知道。

她只是垂下眼帘,任由那些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红姐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赵清雪。

她的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等着。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等会儿,她一定要让这个贱婢好看。

一定要让她知道,得罪她红姐的下场。

....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