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红姐死了,赵清雪却没有感到快意?(1 / 1)

红姐猛地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眼睛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陛下……

陛下说什么?

人已经带到了?

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红姐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着: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赵清雪。

月光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披散的长发,苍白的脸,破烂的衣裙,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痕。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落在她身上。

平静。

冰冷。

如同一潭千年寒冰。

红姐对上那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窖。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极致的恐惧。

下一刻,

她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秦牧扑过去!

膝盖在地上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青石板。

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拼命地爬,拼命地爬,爬到秦牧脚边。

“陛下!!!”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陛下您不能这样啊陛下!!!”

“民女对您忠心耿耿啊!!!”

“您让民女做什么民女就做什么!!您让民女打她,民女就打她!!您让民女骂她,民女就骂她!!民女一直听话的!!一直听话的!!!”

“陛下!!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民女吧!!民女不想死啊陛下!!!”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磕破了皮,流了血,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满了整张脸。

可她不停。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求饶,拼命地表忠心。

秦牧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厌恶,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静静地看着。

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红姐看着他那毫无波动的脸,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

她知道,陛下不会被她的求饶打动。

陛下从来都不会。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而现在,

她就是那件用完了的工具。

红姐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涌出,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在拼命地喊着:

“陛下……民女真的听话……真的听话……”

“您让民女做什么民女就做什么……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民女……”

“民女不想死……不想死……”

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腿间涌出。

顺着大腿流下来,浸湿了衣裙,在地上汇成一滩。

她尿裤子了。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只是拼命地哭,拼命地求饶。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滩液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

赵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红姐开始哭喊求饶的那一刻起,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曾经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副丑陋的模样。

看着她那双曾经得意洋洋的眼睛,此刻满是极致的恐惧。

看着她额头磕破的伤口,鲜血糊满了脸。

看着她腿间那滩温热的液体,尿液在地上蔓延。

赵清雪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没有见到红姐之前,她的确恨她。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

她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要怎么折磨这个女人。

要用最恶毒的方式,百倍万倍地还回去。

要让她也尝尝被吊起来的滋味,被扇耳光的滋味,被木棍一下一下砸在身上的滋味。

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让她——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瑟瑟发抖、尿了裤子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

好荒谬。

真的好荒谬。

她怎么会和这种人为敌?

她赵清雪,离阳女帝,手握百万雄兵,威震东洲,令无数枭雄俯首称臣。

她这一生,见过的敌人,都是什么样的?

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宗室元老,老谋深算,城府极深,每一个眼神都藏着算计。

是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君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每一个决策都能影响一国兴衰。

是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世高手,剑指苍穹,气吞山河,每一次出手都能引动天地共鸣。

她的敌人,都是和她同级别的存在。

都是值得她用心去对付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女人呢?

一个黑店的老板娘。

一个靠杀人越货过日子的亡命徒。

一个粗鄙的、没有脑子的、只会用最原始手段折磨人的疯子。

这种人,放在以前,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甚至,连让她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她却因为这种人,被迫答应了秦牧的种种要求。

因为这种人,受了那些本不该受的屈辱。

因为这种人,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

荒谬。

太荒谬了。

赵清雪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的处境。

笑这命运的无常。

她真的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红姐还在哭。

还在求饶。

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鲜血从伤口涌出,流进眼睛里,和眼泪混在一起。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只是拼命地磕头,拼命地喊:

“赵……赵姑娘……赵女帝……姑奶奶……求求您饶了民女……”

“民女错了……民女真的错了……民女有眼无珠……民女该死……”

“求求您大人大量……把民女当个屁放了吧……”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喊着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称呼。

“赵姑娘”,“赵女帝”,“姑奶奶”

每一个称呼,都让赵清雪心中的荒谬感更深一分。

她低头看着红姐。

看着她那张被鲜血和眼泪糊满的脸,

看着她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看着她那副毫无尊严的、如同狗一样的模样。

心中,那恨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不是原谅。

是不值得。

这种人,不值得她恨。

不值得她花心思去折磨。

不值得她让自己变得和她一样。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涌入肺腑,冰凉刺骨。

她闭上眼。

又睁开。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片冰冷的平静依旧。

只是那平静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释然?

是疲惫?

是看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

她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了。

一眼都不想。

秦牧一直在看着赵清雪。

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变化。

从冰冷的杀意,到复杂的翻涌,到荒谬的自嘲,到深深的无力。

最终——

到那一丝近乎平静的释然。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换作旁人,被这样折磨羞辱之后,见到仇人,只会被仇恨冲昏头脑。

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对方碎尸万段。

可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秦牧的嘴角,迈步,走到赵清雪身边。

与她并肩而立。

目光落在那个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的红姐身上。

“怎么?”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又不想下手了?”

赵清雪没有看他。

只是淡淡道:

“不值得。”

秦牧笑了笑。

“确实不值得。”他说。

夜风清冷,月光如水。

红姐跪在地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在拼命地喊着求饶的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秦牧站在赵清雪身侧,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他看着赵清雪,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欣赏。

“那还杀不杀?”他问。

声音很轻,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清雪的目光依旧落在红姐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当然要杀。”她说。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只是没了去折磨对方的念头。

不代表她会饶了对方。

这个人给她带来了那么多屈辱,那些巴掌,那些木棍,那些羞辱的话语,那些被吊起来时生不如死的时刻。

每一桩,每一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又怎么可能饶得过对方?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那是你杀,还是我来?”他问。

赵清雪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淤青和红肿依旧清晰可见。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来吧。”她说。

她不想亲自动手。

这个人,不配让她沾血。

秦牧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他朝红姐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随意得如同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蚊虫。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征兆。

红姐还在哭着求饶。

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她的嘴里还在喊着那些颠三倒四的话,

“陛下饶命……民女听话……民女一直听话……”

“赵姑娘……姑奶奶……求求您……”

声音嘶哑,破碎,越来越微弱。

然后——

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那极致的恐惧还在翻涌。

可那翻涌,凝固在了那里。

永远凝固在了那里。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嗬”。

然后,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圆睁的、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

那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还残留着绝望,还残留着求生的本能。

可她已经看不见了。

已经听不见了。

已经不存在了。

她就那样倒在那里,如同一截被丢弃的朽木。

鲜血从她额头的伤口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赵清雪看着地上的尸体。

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圆睁的眼睛,看着那滩正在蔓延的鲜血。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快意,没有解气,没有“终于报仇了”的那种满足。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怎么可能会有快意呢?

指挥红姐欺负她的人,还站在这里。

那些巴掌,那些木棍,那些羞辱虽然是红姐动的手。

但真正让红姐动手的人,是秦牧。

真正想看她在屈辱中挣扎的人,是秦牧。

真正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摧毁她骄傲的人,

也是秦牧。

而这个人,此刻就站在她身边。

甚至,她刚刚答应了他的要求。

要和他大婚。

要做他的皇后。

要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

红姐死了。

可那个比红姐更可恶一万倍的人,还活着。

甚至,还要更进一步地“欺负”她。

所以,她怎么可能感到开心?

怎么可能感到快意?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工具的死亡,就忘记真正的主谋?

赵清雪忽然觉得很累。

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

这段时间,她心情大起大落的次数太多。

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想去歇一歇。”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