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邀战离阳李淳风!(1 / 1)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顾剑棠那势不可挡的巨剑,骤然停住了!

停在了半空中!

剑尖,距离秦牧的头顶,只有三寸!

可这三寸,却如同天堑!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顾剑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剑!

盯着那两根夹住剑身的手指!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烛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可此刻,那两根手指,却如同铁钳般,死死地夹住了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剑!

他猛地用力,想要抽回剑!

纹丝不动!

他疯狂地催动真气,想要挣脱那两根手指的禁锢!

依旧纹丝不动!

那柄剑,仿佛被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

顾剑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

秦牧依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

他的另一只手,依旧夹着那柄巨剑。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顾剑棠,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

“顾将军,”秦牧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这剑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被夹住的巨剑上:

“还需要再练练。”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声响起!

那柄巨剑,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之剧烈,让顾剑棠握剑的手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五丈之外的盘龙金柱上!

那金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柱身上的盘龙浮雕都被震得龟裂开来!

顾剑棠的身体,从金柱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虎口的鲜血,流了一地。

手中的巨剑,早已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三丈之外。

他想爬起来。

可身体仿佛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只能趴在那里,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秦牧依旧坐在那里,一手支颐,姿态慵懒。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根手指。

手指上,沾着顾剑棠剑上崩裂的鲜血。

他轻轻皱了皱眉。

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巨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顾剑棠,看着那双虎目中那深深的恐惧和不甘。

看着那个依旧坐在皇位上的男人,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淳风站在一旁,手中握着拂尘。

他的面色,平静得如同古井。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顾剑棠会败。

但他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两根手指。

只用两根手指。

就破了顾剑棠倾尽全力的一剑。

就将他震飞五丈之外。

这个男人的实力——

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李淳风的手,微微收紧。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赵清雪站在殿门边,看着这一幕。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顾剑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她拦不住。

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

她心中涌起的,不是责怪,不是愤怒。

而是心疼。

心疼这个忠心耿耿的将军,为了她,不惜以卵击石。

同时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秦牧没有杀对方。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殿内血腥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迈步,走到顾剑棠身边。

“顾将军。”她轻声唤道。

顾剑棠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虎目中,此刻满是泪光。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哽咽道:

“陛下……臣……臣无能……”

赵清雪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很好。”

“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将军。”

顾剑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任由眼泪流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可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赵清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几分。

转过头,看向秦牧。

秦牧对上赵清雪的那目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朝她招了招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清雪看着他。

看着那只朝她招来的手。

她抿了抿唇。

然后,迈步。

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

秦牧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却异常平静的脸。

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赵清雪没有躲。

只是任由他握着。

两人就那样站着,一个坐在皇位上,一个站在他身边。

月光从殿外洒入,照在两人身上。

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张巨鹿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的陛下,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看着那只被握着的手。

他的眼泪,再次涌出。

可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李淳风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启殿内,烛火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顾剑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虎口的鲜血还在流淌,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可他依旧抬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那双虎目中混杂着不甘,愤怒,恐惧,还有一种绝望的无力。

秦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中小憩。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赵清雪的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三人。

扫过趴在地上、鲜血淋漓的顾剑棠。

扫过站在一旁、面色惨白的张巨鹿。

扫过那个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

最后,落在那老者身上。

李淳风。

离阳剑神。

半步陆地神仙境。

三十年前便已名震九州,据说已半只脚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秦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松开赵清雪的手,缓缓站起身。

月白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衣摆拂过金砖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李淳风身上。

“还有人要来挑战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随意得仿佛在询问今晚吃什么。

“一并上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要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极轻,极淡。

可听在张巨鹿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不要浪费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

张巨鹿的手指,在袖中剧烈地颤抖。

他看向李淳风。

看向那个他寄予了最后一丝希望的老人。

李淳风站在殿侧,一袭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他的面容平静,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精光内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与秦牧对视。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他迈步,缓缓走下御阶。

步伐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在地板上拖曳而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走到殿中央,他停下。

负手而立,目光依旧落在李淳风身上。

“久闻李道长实力通玄。”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已是半步陆地神仙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弧度:

“不如——”

他一字一顿:

“上来与朕过一两招,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巨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阻止。

想告诉李淳风,不要答应。

可他知道,阻止不了。

因为他是李淳风。

是离阳剑神。

是三十年前便已名震九州、从未一败的绝世强者。

这样的人,面对挑战,怎么可能退缩?

哪怕知道对方深不可测。

哪怕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他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是剑者的尊严。

这是强者的骄傲。

这是李淳风之所以为李淳风的根本。

张巨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李淳风。

看着那个他认识了几十年的老人。

顾剑棠趴在地上,也抬着头,死死地盯着李淳风。

那双虎目中,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喊:国师,不要!

可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只能趴在那里,看着。

赵清雪站在御阶之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依旧悬在半空。

方才秦牧松开她的手时,那只手就那样空悬着。

此刻,她缓缓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她感觉不到。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淳风。

盯着那张苍老的、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知道李淳风的实力。

半步陆地神仙境,三十年来纵横天下,从未一败。

可她也知道秦牧的实力。

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被他随手碾碎。

顾剑棠倾尽全力的一剑,被他两根手指夹住。

那万丈高空之上,他带着她瞬息千里的手段——

那是真正的、超越一切想象的存在。

李淳风再强,能强得过太祖皇帝吗?

能强得过那个飞升三百年的陆地神仙吗?

太祖皇帝的虚影,在秦牧面前,连三息都没撑住。

李淳风——

又能撑多久?

赵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

她想开口。

想阻止。

想告诉李淳风,不要。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李淳风不会听。

因为那是他的骄傲。

那是他作为剑神的尊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淳风身上。

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老人的回答。

终于——

李淳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退缩。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千年古井。

他开口。

声音苍老而空灵,却异常清晰:

“既然陛下相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