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饭碗,没啦(300月票加更)(1 / 1)

“自个儿在外头找了个不清不楚的妍头,把脸都丟尽了不说,现在居然还敢领著这妍头,上门来欺负虎子?”

周桂花一拍自个几大腿,那叫一个义愤填膺:“谁说老王家不会打算盘?我看这算盘打得是啪啪响吶!”

“合著好处全让你老王家占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美事儿?”

“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周桂花这骂得叫一个酣畅淋漓,周围的老爷们老娘们也跟著起鬨。

“就是,老王家这事儿办得忒不地道!”

“吃老陈家的,喝老陈家的,到头来还领著野男人回来打人?这跟养了个白眼狼有啥区別?”

曹元被骂得狗血淋头,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脸火辣辣地烧。

就在这当口。

知青点那帮人也闻声过来了。

人群里,卫建华扒拉开眾人,他一瞅见曹元,那眼睛当场就红了。

好傢伙,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正愁那八块钱打水漂了,结果这姓曹的王八犊子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卫建华心里头那个悔啊。

自打知道陈拙帮贾卫东他们把雪蛤卖了十二三块一斤后,曹元给他的八块钱价就跟刀子似的,天天剜他的心。

那可是足足差了四块多钱吶。

卫建华一个箭步上去,也顾不上啥知识分子的体面了,一把就薅住了曹元的破棉袄领子。

“曹元,你个挨千刀的骗子!”

“你还敢上这儿来?”

曹元刚被周桂花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又被卫建华薅住,整个人这会儿都来不及反应,一打眼还没认出卫建华,就顺带著禿嚕出来:“你谁啊你?赶紧给我撒开!”

“撒开?”

卫建华气得直哆嗦:“你用八块钱低价骗走我的雪蛤,你还有脸问我是谁?”

“是你这傢伙,跟我说你是钢厂的,高价收雪蛤!”

“我辛辛苦苦闯深山、蹚冰水,好不容易在抓到的雪蛤,是你用八块钱一斤就给我换走了!”

“结果呢?我到城里一打听,供销社要面十三块一斤!”

卫建华这会儿是越说越气,恨不得把眼前的曹元生吞活剥了:“你小子赶紧把钱还我,不然我今儿个跟你没完!”

这下,看热闹的人群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这小子不止是打破人脑袋的姘头,居然还是个骗钱的骗子?

曹元被卫建华拽著领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寻思著自个儿今儿个出门是没看黄历。

咋啥倒霉事儿都凑一块儿了?

只是曹元这会儿还在嘴硬:“你那雪蛤品相不好,磕磣得很,就值那个价,你以为你是什么上山的老把头,隨隨便便出手就是几十块?”

卫建华眼珠子一转儿,心想著这雪蛤————卖了也是卖了,这会儿品相啥样谁能知道,还不是他自个儿一个人说了算?

这年头,下乡手里没点钱票,是真难。

而且买给他之后,自己错过了和贾卫东他们一起买十三块的高价!

这其中的损失,不得这小子来补?

於是卫建华就拽著曹元的衣领,顺势嚷嚷开了:“品相不好?我那雪蛤都是顶好的,你今儿个不给钱,我就去公社————告你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儿一出来,曹元瞬间就蔫吧了。

这年景,这帽子扣下来,那可是要命的。

人陈拙好歹明面上可以是说换的,而他曹元,那会儿火急火燎的,忘记掩饰,哪里还想到卫建华这狗东西居然翻脸不认人。

正是这会儿,顾水生黑著一张脸,背著手走过来:“吵吵啥!吵吵啥!”

“行了,曹同志,看在老王家的份上,我就说句公道话,咱马坡屯,不兴骗人那一套。”

“你既然坑了卫知青的钱,那就把钱还人家。”

“差的那几块钱,一分也不能少。要不然————你也甭想再进咱马坡屯子里了。”

顾水生扭头又瞅著卫建华:“卫知青,你拿了钱,这事儿就算了。”

卫建华要的就是钱,赶紧点头:“行,听大队长的!”

曹元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他花八块钱买的雪蛤,全送常有为那儿了。

结果人情没送成惹了一身骚不说,现在还要再补差价,这找谁说理去。

可看眼下这架势,他今儿个要是不掏钱,怕是走不出这马坡屯子了。

眼瞅著周围人的火辣辣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曹元狠狠瞪了卫建华一眼,咬了咬牙。

探手伸进怀里,从衣服最里头的兜儿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跟割肉似的,数出几块钱,犹犹豫豫的递给了卫建华。

“拿来吧你!”

卫建华一把抢过去,揣进兜里,这才对著曹元,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曹元心里头那叫一个苦啊。

他心里暗自必確,自己这段日子,就没顺心过。

先是送礼送到了马蹄子上,那常有为一听王春草的名儿,就把他给轰出来了。

常有为是后勤主任,他小舅子更是钢厂的副厂长。

这俩人沾亲带故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家姐夫不待见曹元。

回去之后也没说啥,就是不经意的和下面的人提了一嘴。

结果,没几天锅炉房里就来了新人。

曹元被排挤的不行,无奈之下只好请了几天假。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现在出现在马坡屯。

而且看著个架势,他这口在外面吹嘘的“铁饭碗”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保不住了。

工作一没,城里户口也就悬了。

而且厂子里还有规定,要是离职之后,三个月內找不著新工作单位接收,他就得被遣返回原籍!

曹元老家也是农村,这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滚回去了,他这辈子还咋抬头?

这趟上老王家,曹元就是寻思著在这儿白吃白喝对付几顿,省点钱票,哪能想到————

顾水生瞅著曹元那张跟死了娘似的脸,也懒得搭理。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排队的人嚷嚷:“都赶紧吃,吃完了,男丁都抄上傢伙事儿!”

“开春了,那跑冰排厉害,西头那头的老堰被衝垮了半截。咱今儿个高低得给它修上!不然回头水全跑了,地里的苗咋办?”

这一听要修葺堰坝,人群顿时就有懒汉叫苦了:“哎哟,大队长,那活儿可不是人干的。”

“那石头一块就几百斤,搬起来得费老鼻子劲了.

"

屯子里的老爷们一个个叫苦连天。

曹元一听,赶紧往前一步,想要撇清关係:“我是城里人,又是老王家的女婿。大队长,咱可没那规矩,一定要城里女婿干活吧————”

这话音才落下,那边王春草顿时一巴掌扇过来:“啪”

动作间,王春草脸上的围巾落下,露出她半边脸上,有些发黑的巴掌印子。

就见王春草这会儿跟泼妇似的,哪里还有以前马坡屯村花的样子,扯著嗓子就喊道:“曹元,你还是不是个老爷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