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真人为棋子,方逸谋拜火(1 / 1)

一月后。

紫元院,宝焰阁。

赤红枫木环绕,炽热气机变得沉闷,敖鹏面色阴沉,来回踱步,心中不解。

“不该如此.”

他掌心捏着三枚玉符,这是敖家修士收集的消息。

“秦羽、李衡为方逸护法也就罢了。

那沈彻、谢青棠、苏云霓为何也闭关不出。

莫非消息泄露了?”

敖鹏眉心紧拧,心中不解。“郑老鬼与族中合作已有两百余年,不可能走漏消息,这对他无丝毫好处

莫非是吞灵子?

或是赤骨尸王?”

他微微摇头,立刻否认道:“以玄阳山的浅薄根基,能在汇通古城扎根都是侥天之幸.

方逸那穷鬼,哪有身家收买吞灵子、赤骨尸王?

能行劫修之路的大真人,可不是寻常三阶宝材能收买。”

“莫非就是他这般机运好?”

敖鹏捏了捏眉心,胸中抑郁至极,到了这般地步,若是方逸做了缩头乌龟,他如何向罗玉舟交代。

收下拜火教的小光明焰,可要付出足够代价。

“.”

“咚!咚!咚咚!”

木拐敲击石板之声响起,敖逊身披麻衣,佝偻着身子。

他望着气机压抑、炽热的敖鹏,如岩浆淤积、即将爆发的火山。

“族长,老夫通过族中一位老友放出冰魄子消息,三窍真人徐藏泽知晓。

玄阳山的沈彻、谢青堂两位结丹真人苦求此灵药修补根基,得知消息必然心动。”

“不过.

冰魄子珍奇难得,三阶寒属福地百年出产一枚。”

敖逊目光浑浊,瞳孔中映射着神色莫名的敖鹏。“但如此可钓不起方逸这只大鱼.”

“寒玉髓心?”敖鹏面色阴沉,瞬息明白言中之意。

“族中两百年积攒的底蕴,都尽数作为报酬,方能请动赤骨尸王、郑老鬼

不说族中无此财力,就是有,这寒玉髓心也非灵石就能购买”

他念头转动,斟酌着开口:“先以冰魄子勾动沈彻、谢青棠。

玄阳山在城中结丹真人不过五位,唤郑老鬼行事漂亮些。

我就不信门中半数真人失踪,方逸还能窝在长青府不为所动。”

“如此也好.”敖逊蜡黄面皮上双唇紧抿,低沉道:“要换取寒玉髓心只能依仗拜火教之力。”

他面皮一颤,似在提醒,亦似在自语:“罗玉舟心狠手辣,为了杨胥修行而修为大跌,元气大伤。”

他的好处也不是那般好取.”

“逊叔父尽管放心,我已突破大真人之境!”敖鹏修长五指探出,一缕灰青药炁被焰光包裹。

灰青药炁扭矩,化作一只灵蛇吐息嘶吼。

“嗡!”

他五指一握,将药炁灵性镇压,却并未将灵性破灭。

“嘿,这炼入酥麻神魂灵方的医道妙法,已有法有元灵之妙。

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神通!”

“逊叔父,无怪方逸安稳不动,龟缩在长青府修行。

他于祖地一役,暗中在我丹田气海、五脏骨髓都留下后手,可遥感我气机。

若非敖焰法大成,淬炼周天法体灵骨、血肉皮膜,还无法发现这般深入骨髓的隐秘后手。

算计他性命更是无稽之谈,几无可能。”

“竟有此后手?”敖逊面露忌惮,低声开口。“难怪族中多番挑衅,方逸得了一方寒玉髓心后,就紧闭洞府,不再现身。

这般放心闭关炼法,这是吃定我敖家!”

“那方老龟阴险。”敖鹏心中一阵后怕,若非敖焰法大成,独自外出汇通古城借取机缘,一旦对上方逸.

凶多吉少!

而大寒潮起,冻土深处灵窍出世。

古城中有些心气的修士,都不会错过这自有冰原起,至今最大机缘.

但如今.

敖鹏眸中精光暴涨,气机凶厉,似在林中狩猎的兽王。

“天要助我!

这暗手若不被发觉,我一切行踪都会暴露在方逸眼皮之下。

暗手被发觉,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待我割下方逸头颅,敖家就不再欠拜火教人情因果。

之后夺回汇通六府灵地.”

敖鹏眸中透着憧憬,沉声自语:“家族在我带领下,必然胜过敖锐先祖!”

翌日后,大日高悬,融融暖阳始终无法驱散深冷的寒风。

狂风大作,寒意不断侵蚀着汇通古城,练气修士虽有寒暑不侵的法体,也已裹上阳、火之属的法衣。

徐藏泽哼着小曲,在青石道上大步前行,不时略过裹着赤色温阳法衣的修士。

“嗯?”

他眉头微微皱起,忆起这数月见闻。

“比之三年前,这冰原寒潮愈发凛冽。

寻常练气修士深入冰原最多一日就要返回,否则寒风冻伤经脉、伤了根基,自此破境无望。

灵穴出世,引得冻土淤积的千古寒意外泄。

这般气势恢宏的寒潮,不知会有何等灵穴出世”

徐藏泽面露憧憬。‘嘿,如今我老徐也是有靠山的修士。

有六府真人之一作为背景,这次定可分润一大好处。

而不是同四十年前寒潮般,忌惮大派修士、各路劫修、左道,有大好处也不敢收入囊中。’

思及美好的未来,他嘴角不由自主上翘,勾起一抹笑意。

“投靠方逸真是本座此生最成功的投资。

那侗云歌、石聩危言耸听,言玄阳山不是拜火教对手?

若方逸能碾压拜火教,还轮得到我等散修真人投靠?!”

一刻钟后。

金尊楼,肉香四溢的包厢之中,山水屏风阻隔。

“徐道兄此言为真?”沈彻面似斧凿,目若点漆。头顶紫竹冠,面色激动至极。“真有冰魄子消息?!!”

“嗯,沈道友贵为玄阳山真人,得方逸掌教看重,徐某还敢欺瞒道友不成?”

徐藏泽自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锦盒,推至沈彻身前。

“冻土深处淤积千古的寒意外泄,一处准三阶灵穴中有冰魄子凝结。

这是城中散修燕怀道友采摘的一缕寒意道韵。”

谢青棠身披霓裳羽衣,裸露在外肌肤泛着玉光,如雨后青枝,带着清新之感。

她芊芊素手一拂,玉盒中寒属道韵顺着经脉,被摄入丹田。

“嗡!”

一缕至精至纯元阳气浮现,化作一轮大日沉入道韵所化寒流。

少顷。

“青棠感觉如何?”沈彻握着少女的芊芊素手,小心关切道。

“呼!”

谢青棠胸口起伏,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丹田之中燥热的元阳气中天人化生道韵正在凝练。

虽道韵极其稀薄,只有一丝一缕,但她已看到修补根基的曙光。

“有用。

是冰魄子积淀孕育的少阴道韵.”

见谢青棠回眸一笑,似午后暖阳消融冰雪,沈彻一时竟痴了,不住的低声喃喃:

“有用就好.

有用就好!”

“呆子!”

谢青棠握紧沈彻有力的五指,将丹田元阳气藏的愈发深。

她心中喃喃自语:“只要炼化冰魄子,彻底划去最后一分元阳气,就再无隐患。”

寻个日子请掌教真人证婚,与彻哥儿结成道侣。

这呆子等一百七十二年,也该等急了’

“呼!”

得了心上人回应,沈彻压下心中狂喜,握紧手中柔夷。

“徐道友人情沈某记下了。

此事一成,之后无论赴汤蹈火,某在所不辞。”

他面色阳刚,似刀削斧凿,神情肃然,沉声追问道:“这冰魄子还有一事请道友解惑”

“赴汤蹈火却也不必,只望贤伉俪在方逸掌教之前,替藏泽美言几句便可。”

见二人应下人情,徐藏泽面色稍缓,捏着玉盏一饮而尽,惬意眯着眼。

“沈道友怀疑燕怀身为结丹六层修士,冰魄子又是寒属奇珍,他为何不自取?”

“正是如此。”沈彻脊背笔直,如同一杆耸立的标枪,眸中目光锋锐,直刺徐藏泽内心深处。

即使知晓这位眼窍真人,为掌教真人青睐,曲意讨好玄阳山真人。

秦羽、李衡、苏云霓,乃至不过筑基的庄暮都得了好处.

他依旧不放心!

“还请道友告知,孕育冰魄子的灵窍有何危险,燕怀为何不取这奇珍?”

“奇珍在前,燕怀不是不取,而是时机未至”徐藏泽自袖中取出一卷褐色图卷,放置于檀木桌上。

图卷展开,蝇头小字流转,竟是一份调理分明的三阶法契,法契右下角可见【燕怀】二字灵文画押。

“沈彻道友可知商城以北一千七百里,有一处火金湖。”

“火金湖?”沈彻若有所思,疑惑开口:

“那灵湖内含二阶火脉,水火相济,百年前曾有三阶宝材水暖玉出世。

如今据传被寒煞彻底冰封,它竟能出产冰魄子?”

“原先不行,现今未必不行。

大寒潮将至,冻土深处一处寒属灵窍上浮,恰巧触及火金湖.

可惜被寒煞之气所阻,三年内难以出世。

若想灵窍提前出世,至少投入三份三阶寒属宝材孕养灵穴。

大寒潮渐起,可预料之后不乏上等灵穴出世。

冰原机缘遍地,耗费三年时光与三件冰属宝材只为一份冰魄子?

这对结丹六层的真人可称不上划算.”

徐藏泽指了指褐色法契,自得道:“有这三阶法契在,燕怀无法欺瞒

至于去与不去,就看两位道友心意.”

话落,徐藏泽起身离去,只余下面色欣喜的两位道侣。

谢青棠取下褐色法契细细研读,只觉条理清晰,无一处漏洞。

“彻哥,这火金湖灵窍出世瞒不了多久.

你我得抓紧时间,速速出发。”

“不急!”沈彻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方逸掌教闭关修行前交代,莫要擅离汇通商城,以免引得敖家、拜火教下黑手.

青棠你将之前换取的寒灵石予我。火金湖耽搁不得,却也不需你我同去。

我改易身形前往,你以我气机伪装我仍在长青府修行”

“不可!”谢青棠凤眸微阖,紧握沈彻宽大温暖的手,心中安稳。

她轻声开口,如山涧溪流,悦耳动听。

“不能让彻哥一人冒险,你我同去。

伪装身形之事可请七戒师姐出手,她好美姬。”

谢青棠脸颊浮现一抹绯红,含羞道:“之后请她入幕一日即可.”

“这”沈彻面色犹豫。

敖家真人不是方逸对手,他与谢青棠若遇上了,可是性命之忧。

不如他冒险一行.

“彻哥若独自前往,我就私下跟随.”

见谢青棠心意已决,沈彻无奈点头。“此行以我为主,若事有不谐,青棠你立刻遁走.”

傍晚。

月牙升起,月光洒落为古城镀上一层银辉。

北门,一位剑眉星目的俊逸修士,身披青竹法袍,脊背挺拔,顺着人流离开城池。

俊逸青年后不过数丈,沈彻披着灰色斗篷,身形佝偻,眉头微皱。

“青棠这男装好生服帖”

一刻钟后,二人离开古城,祭起飞舟朝火金湖遁走。

门外牌坊之下,一道人影浮现。

敖鹏眸子微阖,嘴角勾起一抹寒意。

“嘿,终于上钩了。

不枉我舍了一枚冰魄子。”

他心中不由肉痛,这已是敖家宝库积累多年的最后底蕴。

紫元府。

炽热灵泉翻滚,杨胥赤裸上半身,展臂依靠池壁之上。

他望着跪伏在地、面露恭敬的敖逊,戏谑道:

“这敖鹏道友心机不差,修为亦踏入结丹七层。

吞噬灵火,修行熬焰法的结丹七层修士,足以越上一阶而战,寻常结丹八层散修都未必能稳胜他。

这般前途广大的族长,你可曾后悔?”

敖逊心中一颤,愈发恭敬道:“敖鹏熬焰法再精深,也比不得杨真人.”

“你果然知晓”杨胥低声轻喃,却吓得敖鹏脊背瞬息湿透,似从水中捞出。

“看来敖锐留下不少隐秘.”

“嘿,你且放宽心,此事本座知晓,罗师兄亦是早有预料。

敖逊你的血裔后辈,修行又不是熬焰法好好办事,本座不会亏待你。”

“是!”敖逊心中一叹,彻底死心。

长青府。

静室,阴木照形镜高悬。

澎湃气血化作狼烟冲霄而起,又被一杆宝旗拦下。

方逸手托血髓珠,盘膝趺坐,四九玄功运转。

“啧,真是小家子气.

一枚冰魄子就想引我出关?”

“再得一枚寒玉髓心,助益四季更迭道象,借此洗练法体,足以令我炼体修为踏入结丹六层。

到时于大交易会再得准四阶灵物血海宝莲,以此洗练法体”

“体道大真人!

炼气以生死枯荣经为根基,炼体踏入大真人之境。

三阴戮神法折损寿元,不善根基,我前世最巅峰也不过与此相当.

自此冰原之中真人,我再无忌惮。”

他低声轻喃,旋即双目闭阖,法体中气血如潮,一尊威严神魔虚影在身后勾勒。

结丹五层

在充裕血精滋补之下,他炼体修为已稳固在结丹五层,并且不断朝更上层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