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李鹤打量著眼前人。
他身著卫衣，黑短髮，眼睛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只是有些呆，像在走神。
李鹤又看向镜子。
镜中有一左一右两个李鹤，只是穿著不同。自己这本尊穿的是衬衫。
像。
真像。
哪怕自己近距离观察，也很难肉眼分辨出两个李鹤谁真谁假。
这就是老杜给的灵性迴路“乔装”特性。
能够对构装体进行全方位捏人。
不过需要模板。
李鹤是对著镜子，將骨魔1號捏了自己的样子，就连衣服也是根据自己衣柜里选了一件。
捏起来很慢，因为需要不断微调。
但最终成品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简直以假乱真。
除去不能说话，无法进行真人般的互动，视觉上无可挑剔。
当然，缺陷也有。
乔装毕竟是乔装。
如果有孙鹏那样的精神意识能力，就能一眼看破，因为构装体没有自己的意识。
或者只要与其肢体接触，也能发现构装体异常的触感和结构。
不过李鹤倒是很喜欢这一迴路。
拥有“乔装”的骨魔1號，现在终於敢带回家了。
之后加入调查组也会方便很多。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
李鹤带著解除乔装的骨魔走到一楼。
和回来时一样，孙哥靠在沙发上，依旧在出神漫游状態中。
呼吸正常。
没有流血。
就是体温偏高。
生命体徵基本平稳。
李鹤离开了宿舍，开车往外驶去。
胶囊汽车沿森林公路抵达校医院。
青色帕萨特缓缓停靠在大门口。
李鹤走到大厅，询问服务台的一位女护士：“同学，请问艾德乌斯老师的病房是哪一间？”
这里大多数医务人员其实都是学生，他们的职阶属医护类。在校医院里做事，也是他们日常的功课和项目。
“你是艾德乌斯老师的学生吗？”
——
对方正在整理纸质材料。
然而抬头看到李鹤时，女护士明显吃了一惊：“李、李鹤。”
李鹤尷尬笑笑：“我来看望一下老师。不知道老师现在状况如何？”
现在好像自己这张脸在学院里倒是人尽皆知了。
对方露出古怪的神色，低声嘀咕：“不就是你把艾德乌斯老师打到医院吗————”
“..
“”
“你下手太狠啦。”
护士低声说：“现在老师正在icu里抢救，还没有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李鹤一愣：“这么严重？”
“刚来的时候还好，因为是精神体，只要稳定下来，就能够更换一副躯体。这个手术对於艾德乌斯老师这样的精神系来说並不危险。”
护士一脸严肃讲道：“但是手术前的例行体检时，就发现艾德乌斯老师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受创和紊乱，体內出现了大量缺口，精神体就像是被戳了很多洞，那些创伤无法自然癒合和修復。精神系的老师正在那边进行手术急救。”
李鹤立即明白过来。
旱地行舟吃掉了艾德乌斯的一部分。
似乎造成了永久缺损。
之前听杜导说，艾德乌斯的“精神传承”能製造出不灭火种，肉身消亡，精神体也能通过火种復生。
现在看来是有代价的。
相比而言。
孙哥的復活能力才是bug，哪怕被炸得粉碎居然也能活过来。
李鹤来到icu病房外。
结果在这里却看到了两个熟人。
“波克，蒙克，你们在这里干嘛？”
icu大门外站著脖子上有纹身的丧尸波克，以及高大的独眼巨人蒙克。
他们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
李鹤皱眉：“吞吞吐吐干什么？”
“天才哥，我们导师在里面。”
“咦？原来你们导师是医生职阶？”
“不是，我们导师是艾德乌斯老师————”
“6
“”
现场顿时变得格外寂静。
几秒钟后。
李鹤不得不硬起头皮打破尷尬：“真巧啊————”
”
“”
“6
“”
还是別说话吧这种时候。
李鹤心里嘆气。
三人沉默地在外等待。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小时。
紧闭的大门终於从內打开。
一架手术转运床从里面被推出来，上面盖著足以遮住患者全身的白布，能清晰看到下面躺著一个人。
李鹤看得心里一紧。
该不会死了吧？
不过立即他回过神，不对。艾德乌斯是精神体，这是副血肉躯体，不是他。
“让一让，让一让。”
两名护士嘴上说著，將这位病人一路送走。
没推多远，病人忽然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竟是一名浑身苍白的裸男。
他赤脚朝远处飞奔。
两名护士立即从腰间拔出枪枝，对他就是一阵点射。
砰砰砰的枪声中，裸男中弹倒地。
然后被她们拖回床上。
继续盖上白布。
李鹤看得大为震撼：“这是什么情况？诈尸了？”
“也可以这么说。”
波克也望向那边：“那傢伙看体徵是丧尸系，失控亢奋，应该是感染了某种殭尸真菌，那些真菌控制了他的行为。”
“需要送去冷藏室那边，先进行灭活处理，然后再做系统性地手术剥离。这也算是一种比较麻烦的病症，去年我也得过一次，不过没有他这么严重。”
李鹤疑惑：“丧尸也会患病？”
“当然会啊，天才哥。就连精神体也会患病，所以学院內才有医院的存在。”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
此前双方的立场坚冰和尷尬也逐渐消解。
“天才哥，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
波克苦笑一声：“武士对决本就是学院的一种传统，胜负乃兵家常事。”
“只是我们现在是二年级，明年夏天毕业。如果艾德乌斯老师死了————我们又得重新找愿意接受我们的新导师，本身大多数导师是不愿意的，毕业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当然，艾德乌斯老师对我们也很好。但是边界的游民签证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因为我和蒙克都是从一个遍布辐射的毁灭边界逃难出来的，侥倖考上了学院。如果被遣返原籍，在那边会被辐射破坏大脑和意识，成为只凭藉本能的野兽————”
对有的人来说，顺利毕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但波克和蒙克必须设法毕业和拿到签证，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李鹤顿时理解了。
难怪这两兄弟找自己抱大腿。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鹤说：“不用太担心。
“真的吗？天才哥？”波克和蒙克都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我和艾德乌斯老师切磋都是点到即止，他应该不会太严重。”
“可是老师都进icu了————”
李鹤失语。
波克声音里都是苦涩：“天才哥，怪谈板块都有第一手资料了。上面还有照片，你直接把老师的身体都彻底摧毁了，只剩下精神体逃出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果然有一个標红冒火的標题。
《夭寿啦！李鹤把老师打成骨灰盒了！》
发帖者在里面贴了很多现场照，上面包括几位眉头紧锁的老师，以及手拿盒型容器收入艾德乌斯的祝青礼，还有自己和导师杜建和露出迷之微笑的场景。
下面评论不断刷屏。
尼玛的！
李鹤看得拳头捏紧。
是谁在唯恐天下不乱！
作者名字赫然写著：喵喵。
李鹤咬牙切齿。
好你个喵喵，为了热度不要玛了是吧？下次独家新闻別想要了！
就在这时。
icu大门再次开启。
一位戴口罩和无菌帽的医生走出来，他看了一眼李鹤，似乎略有惊讶。
然后他对波克和蒙克说：“艾德乌斯老师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再观察一下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你们不用担心，先回去。”
两位怪物学生顿时如释重负。
“谢谢您医生！”
李鹤犹豫了一下：“医生老师，我能进去看望一下艾德乌斯老师吗？”
“我问问他的意思。”
片刻。
医生出来说：“进去吧。”
波克和蒙克：“我们也去。”
“你们就在外面，艾德乌斯只让李鹤进去。”
两名学生顿时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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