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路子对(1 / 1)

“涛子,这条最大的超过三斤了吧?”

赵老头看着那条鳗鱼王,啧啧称奇,“这成色,这分量,要是拿到县里大饭店,指不定能卖三十块一斤!这一条可就将近一百了,啧啧。”

“有这么贵啊?”

铁牛也听得咋舌。

一条鱼就能卖一百块,他得编多少张席子才能攒下?

“那可不?”

赵老头说得斩钉截铁。

他打渔时间长,虽自己没捞到过这么大的,但行情却是门清。

“这野生江鳗,是上等滋补品,大饭店就认这个!乡里能卖到二十几块一斤就不错了。送去县里,价钱绝对高一截!”

“涛子,那咱们去县里吧?”

铁牛一听急了,乡里才卖二十几,这一下能差几十上百块钱呢。

这可不是小数。

江涛摇头,“不去了,太远了。今天就在乡里卖了。”

“哎呀,涛子,那可是上百块的差价啊!”

铁牛着急坏了。

恨不得拉着江涛就往县里走。

赵老头也觉得可惜,“是啊,涛子,这鱼金贵,跑一趟县里也值。我认识个在县里开馆子的,要不我给你引荐引荐?”

“不了,赵叔,铁牛,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江涛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去县里一来一回要大半天,人生地不熟,带着这么多值钱的货,路上也不踏实。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跟王老板定了自行车,今天说不定能见到。

还有买桌子的事。

去县里时间就耽搁了。

乡里东风饭店的蒋管事,价钱公道,卖了能马上拿到现钱,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这上百的差价,眼下看来是不少,但他有每日情报在手,往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所以,没必要贪图这一时,眼下稳妥效率才最重要。

“就在乡里卖,省事。走吧,天不早了。”

说着,江涛挑起担子就往乡里方向走。

铁牛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只得跟上,心里还在为那上百块的差价惋惜。

赵老头属实有些无语。

真是暴殄天物。

但别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多嘴。

最后只能摇摇头,扛着自己的渔网,想着自己那十几斤鱼,能卖个什么好价钱。

到了乡里,赵老头扛着十几斤鱼去了农贸市场。

他准备零卖。

批给熟悉的饭店或者水产公司,价格不可能太高。

反正左右费点时间,但多卖点钱才是真的。

而江涛则带着铁牛,径直挑着担子往东风饭店方向走。

铁牛路上还几次想开口,劝江涛别急。

但看江涛主意笃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到了东风饭店后厨小院门口,铁牛彻底闭嘴,但心里却在暗叹,这价钱怕是亏定了。

江涛上前敲门,照例是顾师傅开的门。

“涛子,我寻思着你这个点会来,果然来了,今天是什么好货啊?”

说着,顾师傅目光往江涛身后的水桶瞟。

江涛按老规矩给了一块钱,将水桶凑近给他看。

“顾师傅,是几条鳗鱼,您给看看。”

顾师傅伸头一看,惊得“嚯”了一声。

“涛子,这么大的野生鳗鱼啊?还是这么多条!”

江涛笑道:“是的,顾师傅,最大的有三斤多呢。”

铁牛在一旁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三斤多,按赵老头说的县里价钱,可就是一百块出头了。

卖到这儿,唉。

顾师傅定了定神,“涛子,这野生江鳗品相是真好,我得让蒋管事给你一个公道价,这货可不能糟践了。”

“那谢谢您了。”

铁牛心里嘀咕,公道价?

可公道价又能给到多少呢?

乡里和县里,那能一样吗?

顾师傅将江涛和铁牛引进小院,让他们稍等,自己快步去请示蒋管事。

过了好一会儿,蒋管事才急风急火地出来,“涛子,捞着好货了?”

“是啊,您掌掌眼?”江涛将桶往前推了推。

蒋管事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他蹲下身,打量着桶里那几条粗壮肥硕,鳞片闪着幽暗光亮的江鳗。

尤其是那条最大的。

他越看越满意,脸上喜笑颜开。

“涛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蒋管事站起来,“这几天有大领导下乡视察工作,点名要尝本地的江鲜野味,饭店领导正为招待的菜犯愁呢,”

“现在这么大的野生江鳗,简直是送上门的长脸好货!来得太是时候了!”

“那敢情好。”

能帮上忙,江涛也很高兴。

铁牛却在一旁提着一颗心。

好货要配好价钱,可这蒋管事到底能给多少?

“老顾,每条单独过秤,仔细着点。”

蒋管事大手一挥,“这样,涛子,咱们论条,看大小。这条最大的,还有这条,”

他指着两条格外肥壮的鳗鱼,“超过三斤的,三十块一斤。这两条,还有这条,”

“超过两斤的,二十五块一斤。剩下这条小点的,一斤出头,就十八块一斤。涛子,你觉得这样如何?”

“都行,蒋管事您看着给。”

江涛点头,心里对这个价钱也颇为满意。

乡里能给到县里的价,显然是人家蒋管事会做人。

铁牛在旁听得激动坏了。

这价钱给的,比他预想的乡里收购价可高多了!

比县里价差不多,省了多少事,省得冒了多少险?

简直太划算了!

涛子这路子走得对!

顾师傅立刻拿来一杆精致的小盘秤,又提来一个干净的空盆,开始逐条过秤。

铁牛也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鳗鱼从桶里抓到盆里。

鳗鱼滑溜有力,差点从他手里窜出去,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看得旁边的顾师傅和蒋管事都笑了。

“第一条,三斤二两。”

“第二条,刚好三斤整。”

“第三条,两斤六两。”

“第四条,两斤三两。”

“第五条,两斤一两。”

“第六条,一斤整。”

顾师傅一边称,蒋管事就在旁边拿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三斤二两,三十块一斤,是九十六块。”

“三斤,是九十块。”

“两斤六两,二十五块一斤,是六十五块。”

“两斤三两,是五十七块五毛。”

“两斤一两,是五十二块五毛。”

“一斤,十八块。”

蒋管事心算非常了得,看着江涛,报出一个数字。

“总共是三百七十一块。涛子,你看这个数对不?”

三百七十一块!

铁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天,就这六条鱼,能卖将近四百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铁牛看向江涛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江涛心里也飞快地算了一遍,点点头,“蒋管事,对的,没错。”

“行!”

蒋管事也很爽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点出三十七张大团结,又拿出一张一元的纸币。

“这是三百七十一块,你点点。涛子,以后有这样的好货,一定要先想到我们东风饭店!”

“一定,一定!谢谢蒋管事!”

江涛接过厚厚一沓钞票,心里踏实了。

这下,自行车、桌子、甚至手表,都宽裕了,还能剩下不少作为家里的周转和应急。

他迅速从中抽出一张大团结,趁顾师傅转身和铁牛没注意的功夫,不着痕迹地塞到蒋管事手里。

蒋管事手一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动声色地将钱握在了手心。

但看江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许和认可。

这小子,会来事,懂事。

江涛见他没拒绝,心里也踏实,知道这关系算是又进了一步。

“那蒋管事,顾师傅,我们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哎,好,路上慢点,下次有好货再来。”蒋管事笑着应道。

“涛子这小伙子,懂事,人也实诚,货还好。”

看着江涛和铁牛走远的背影,蒋管事对顾师傅说道。

“是啊,”

顾师傅也点头,“是个可交的年轻人。”

江涛和铁牛快步离开饭店。

铁牛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人心的数字里。

“涛、涛子,三百多块!我的娘哎,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是咱们兄弟辛苦换来的。”

江涛笑着拍拍铁牛肩膀,抽出五张一元纸币塞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