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半年,师祖是如何教你的?(1 / 1)

看到玉兆上那详尽的训练计划,景元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训练依旧辛苦,可每一次都恰好卡在他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即便逐渐增压,他也能顺利完成,而非累到当场昏死。

渐渐地,祁知慕发现这便宜徒孙有点意思。

虽然习武天赋不如镜流,脑子却极其灵光。

每次来清心居,景元总爱与他闲聊,尤爱谈论云骑战史。

聊到某些经典战役时,他常能提出刁钻见解,即便偶有上帝视角的马后炮之嫌,却也条理清晰,颇有见地。

祁知慕心中思忖,比起冲锋陷阵,这孩子或许更适合运筹帷幄,成为策士或幕僚。

“可曾想过转去太卜司,或往策士方向发展?”

“我想学剑,想像师父和师祖一样,站在最前线卫蔽仙舟。”景元摇摇头,眼神坚定。

“卫蔽仙舟的方式有很多,未必只能靠手中之剑。”祁知慕嘴角扬起半个像素点。

“冲锋陷阵也不妨碍运筹帷幄呀,师祖当年不也是如此嘛?”

“你这孩子……”祁知慕失笑,不再多言。

……

半年后,镜流凯旋。

当得知自己出征期间,一直是祁知慕在教导景元时,原本清冷的面色瞬间降至冰点。

翌日找到景元,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声音听不出情绪。

“景元,这半年,师祖是如何教你的?”

景元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正襟危坐。

“回师父,师祖教导徒儿要循序渐进,并纠正了许多错处……”

他一边答,一边小心观察镜流脸色。

镜流敏锐捕捉到循序渐进这个词,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有让你练到失去意识为止?”

景元一愣,老老实实摇头。

“没有啊,师祖说那样伤身,每次我快坚持不住时,师祖就会叫停,让我休息调整……”

他还想夸几句,却猛然发觉,师父的脸色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镜流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瞬涌起的暗流。

循序渐进?

伤身?

休息调整?

哈…哈哈哈……

当年的她呢?

多少次练到昏厥,多少次以为自己会死在训练场上。

那时候,师父可曾说过一句伤身,可曾叫过一次停下?

为什么…?

是因为景元比她更讨喜?

还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严苛都给了她,却将所有的温柔留给了别人?

嫉妒、酸涩、委屈。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化作一股蚀骨的酸水直冲鼻腔。

原来师父也懂什么是循序渐进,而非只会简单粗暴的指数级增压。

原来师父也知道那样练会累死人…可对她却狠得下心。

难道她循序渐进就注定难有成就,无法走到今日么?

不公平!

“师…师父?”

见镜流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景元大气都不敢出。

“徒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镜流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

不能因为师父的区别对待,迁怒眼前无辜的少年…不能……

她抬起头,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冰冷。

“既然这半年你有长进,那今天的训练量增加一半,记住,不许偷懒。”

啊?!

“是…师父……”

景元下意识想张嘴,却只得在那冷硬目光注视下咽回话语,苦着脸奔向演武场。

好在半年训练让他底子厚实不少,勉强完成了指标,却也累得瘫倒在地,一动不想动。

镜流将他拎上星槎送回家后,直奔清心居。

忍了一日,她迫不及待想找祁知慕问个清楚。

不曾想,两个勉强算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在。

其中额生峥嵘,身着华服,相貌俊美,气质却略显孤傲的持明正在与祁知慕对弈。

另一名则是双眸灵动,巧笑嫣兮,释放着满满活力的狐人少女。

执棋者未动,观棋的狐人少女却先绽开笑容。

“镜流你回来啦,上哪放松去了,本以为你今日不会出行。”

“去履行当师父的职责。”镜流并未完全冷起脸,略微缓了缓。

“师父?!”

白珩瞪大双眼,毛茸茸的双耳抖了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这对谁都冰山脸的家伙,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半年前。”

“为何不说,太见外了。”

“没什么好说的。”

“哎,你真是…咳咳,嘘,轻声,轻声。”

白珩意识到棋局还在继续,自己声音过大,连忙压低。

镜流目光扫过棋盘,随后落在祁知慕身上挪不动,嘴上说着别的话。

“饮月君何时有了兴致与常人对弈?”

“…呃,你管知慕前辈叫常人?”白珩汗颜。

那明明叫传奇好不好!

须知在仙舟,历任将军大多都称不上这两个字。

说法地狱点,光有战功不够,还得任期足够长久,二者兼备方有可能。。

两女不再多言,静静观棋。

约莫一刻钟左右,祁知慕执子落定。

丹枫微微点头,抬眸看向对面。

“不愧是拥有「瞬血烬虹」美称的传奇英雄,丹枫佩服。”

“传奇英雄说的可不是我这类人。”

祁知慕摇头,脸上浮出一丝淡笑。

“早闻饮月君风采裴然,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巡征战场上,承蒙龙尊对敝徒的关照。”

“前辈客气,镜流小姐并不需要我的关照,相反,是我承蒙她的关照。”

丹枫并非谦辞,虽不认为镜流实力强于自己,可看过她在战场上的表现,也无颜顺着其师父的客套应下此话。

再者此言非虚,腾骁早有叮嘱,须护上阵持明的周全,即便他这个龙尊也不例外。

“两位,温泉浴雅间早已备好,愿你们能在此处得到身心的放松。”

“多谢。”丹枫颔首,起身朝指定方向行去。

白珩见状碰了碰镜流肩膀。

“咱俩一起泡呗,顺带给我介绍介绍这儿有名美酒的历史渊源?”

“不了,你自己去罢,我还有事。”镜流想也不想地拒绝。

“噢,那不打扰你啦。”

白珩向祁知慕恭敬一礼,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氛围顿时安静下来。

祁知慕早看出镜流有话想说,没有着急开口,取过旁边的酒坛,神色一怔。

“我去取。”

镜流立刻跑入酒窖。

看见摆放在最上方的那坛酒,随手取下。

略有些心急的她,并未留意到从坛身悄然飘落的一张小小签条。

其上写着四个字:

——已逾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