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 章 织梦人(1 / 1)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两声。

万藜心里一咯噔,是谁……

怕惊动别人,她赤着脚飞快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谁啊?”

“阿藜姐姐,是我。”门外传来秦真软软的声音,“你睡了一路,是不是睡不着?”

万藜一愣,打开门。

秦真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万藜侧身让她进来。

秦誉这个妹妹,心是真的细。

难为她这么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当然,她自己也是。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秦真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小声跟她讲高中的事。

她说暗恋的那个男生有女朋友,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

万藜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因为她的道德底线比一般人低,再说了,只是暗恋而已。

聊着聊着,万藜才知道,秦真也是在县城长大的。

不过她从小不缺钱就是了,她妈妈也算给她挣了一份前程。

而万藜的前程,得自己挣。

两个人一直聊到天蒙蒙亮。

当然,多是秦真在说,万藜只是偶尔提问。

秦真越说越兴奋,像开了闸的水收不住,万藜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追求者故事讲给她听,权当哄孩子。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果然不能熬夜。万藜觉得脑袋昏沉,眼睛也涩得厉害,但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敷了张面膜,又化了个伪素颜的妆,才把秦真叫起来。

推开门,秦誉正好也从房间出来。他眼下泛着乌青,昨晚显然也没睡好。

看见万藜身后的秦真,他微微怔了一秒。

“去吃饭吧。”他牵起万藜的手。

席瑞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他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一顿。又看到后面抱着枕头的秦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像在坐过山车,起起伏伏,全是自我找虐。

昨晚他听到敲门声,一整夜没合眼。

席瑞深吸一口气,跟秦誉打了个招呼:“一起下去吃吧。”

秦誉和万藜走在前面,席瑞跟在身后。

万藜今天穿了件米杏色的斜肩长裙,露出大片瓷白的肩线。长袖被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包裹着,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腰肢衬得柔弱纤细。

裙摆垂坠拖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林间精灵。

席瑞走在她身后,看着她下楼梯时裙摆里的长腿,在日光里若隐若现的。

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他别开视线,把目光移向别处。

餐厅里,傅逢安早已在主位坐定,正侧耳听张绪汇报工作。

万藜心里暗暗感慨,度假还要工作,活该你有钱。

秦誉挨着傅逢安坐下,万藜便挨着秦誉,秦真坐在万藜身侧。

席瑞只能坐到万藜对面,旁边是白悠然。

白悠然见席瑞在她身侧落座,身子微微一僵,飞快地瞥了傅逢安一眼,又垂下眼去。

宴会厅有十几米长,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整面墙的玻璃把午后的光线都引了进来。

十二人的长餐桌,银质烛台在桌面上依次排开,头顶是绘满油画的穹顶,繁复的线条和色彩在日光下斑驳绚烂。

人刚落定,管家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用一口标准的伦敦腔缓缓问道:“先生,需要我通知厨房开始上菜吗?”

傅逢安点了点头。

万藜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张绪,心里琢磨着他们去哪儿吃饭。

就见张绪和席瑞那位姓陈的助理,也在旁边落了座。

张绪察觉到她的视线,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厨师是法国人,做的自然是正宗法餐。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道一道地上,一道一道地撤,汤、前菜、主菜、奶酪、甜点……一通折腾下来,外面天已经蒙蒙黑了。

餐毕,厨师亲自出来巡桌,挨个问大家对菜品的感受。

万藜觉得味道还可以,便跟着赞美了几句。

就在这时,一阵钟声响起,节奏缓慢,一声一声地从窗外渗进来,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管家上前半步,低声解释道:“附近教堂的钟楼会在早六点、正午十二点和傍晚六点敲响,提醒信徒祷告……”

傅逢安指尖夹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他又放下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在这钟声中安静下来,听着那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万藜觉得这钟声很适合傅逢安,他现在整个人也融在这钟声里。

庄严、克制、带着一种禁欲主义者的清冷。像教堂里那些彩绘玻璃后面的圣徒,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只是偏偏这样的人,越让人忍不住联想,他失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钟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沉缓悠长。

万藜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思忖了片刻。

突然转过头,用傅逢安也能听到的声音对秦誉说:“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秦誉看着那双眸子,眉眼间神采飞扬。

他被那神情感染,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