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近,万藜拿起一杯香槟。
秦誉接过一杯威士忌,没有急着喝。
就在这时,万藜眸光一亮,她看到了叶静子和叶立恒。
看来她是小瞧了叶家了。
叶静子远远地朝万藜挥手,待看清她身旁站着的秦誉时,笑容微微一滞,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同样蹙起眉头的,还有她身后的叶立恒,目光在秦誉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万藜全当没看见。
叶静子跟叶立恒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朝万藜走来。
“阿藜,你没事吧?”叶静子走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秦誉听后,垂下头看万藜,有些不解。
万藜随口扯开了话题,上次白悠然质问她跟许肆认识,再一再二的,男人也是有疑心病的。
叶静子的目光转向秦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她压低声音:“你的男朋友?上次分手那个。”
万藜点了点头。
叶静子没再说什么,心里却不认同。她是知道镜厅那晚万藜分手的,她以为万藜是去捉奸的。
秦誉察觉到叶静子的打量,友好地朝她笑了笑:“又见面了,阿藜经常跟我说起你。”
叶静子同他礼貌地笑了笑,并不热切。
秦誉看着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又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叶立恒。
秦誉忽然侧过身,对不远处的傅逢安说了一句:“哥,这是万藜的朋友,恒越的千金。”
傅逢安听后微微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叶静子身上。
又看了秦誉一眼,眉心蹙起,似有不解,但他还是同叶静子微微颔首,礼节性的,像在完成一个社交程序。
叶静子一直背对着傅逢安,此刻正面相对,看清了那张脸。
眉眼深邃,轮廓冷峻,周身的气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依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攥了攥万藜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SUgardaddy!”
万藜一怔,飞快地掐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小声点,眼神往傅逢安的方向瞥了一眼,怕他听见。
叶静子不以为意,又看了一眼傅逢安的方向,嘴角勾着一抹花心的笑。
全程看在眼里的白悠然,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看向万藜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攻击性。
万藜自然察觉到了,但她也不知道秦誉为什么要那样。
叶静子玩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叶立恒身边。
秦真和容嫣也回来了,两个人脸上还带着兴奋。她们刚跟F1的队员合了影,兴冲冲地跟万藜分享。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近。
托盘上那杯酒的色泽,不是寻常香槟的浅金,而是更饱和的鎏金色。
杯壁上那层薄薄的金光并非装饰,而是极细的金箔碎屑在酒液挂杯时留下的痕迹。
“小姐,”服务生微微欠身,语气公式化,“那边的先生请您品尝这杯酒。”
这话一出,容嫣秦真齐齐一怔。
万藜顺着侍者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许肆正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他靠在中间,周围散落着包厢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今晚没带女伴。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懒散,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万藜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他朝万藜遥遥举杯。
秦真蹙眉:“是谁呀?”
容嫣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万藜攥了攥手心,怎么又是他……
秦誉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许肆的对上。
两个人隔着半个大厅,谁都没有先移开眼。
许肆一脸兴味地看着秦誉,嘴角那抹笑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下午的邪火,他到现在还没出呢。
秦誉看了万藜一眼,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万藜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惶恐:“我真的不认识他。”
秦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伸手端起那杯酒,还垂眸晃了晃,鎏金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旋转,金箔碎屑在光线下闪烁。
然后,手指一松。
一声脆响,水晶杯碎在大理石地面上,酒液四溅。
整个动作轻描淡写。
许肆一顿,脸色变了变,突然笑了,更加恶劣的打量着万藜。
周围的几个外国人也被这声音惊动,投来好奇的目光。
傅逢安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交谈,侧目朝秦誉看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周身压不住的怒火。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许肆。
许肆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在万藜身上游走。
傅逢安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藏在秦誉身后的万藜。
她垂着眼,手攥着裙摆。
“万藜,”他蓦地出了声,“你坐到这。”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万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誉。
秦誉一顿,看了眼许肆,微微颔首。
这句一出,同样诧异的还有容嫣。
她看着万藜绕过桌角,在傅逢安身边坐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位置,傅逢安微微侧身,便将万藜的大半身子挡在了身后。
许肆遥遥望过来,目光与傅逢安的对上,眼底划过一丝不屑。
傅逢安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对这些纨绔子弟的行径,连多给一个眼神都嫌浪费。
“逢安哥,我真的不认识他。”就在这时,万藜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像某种小动物在求助。
一旁的容嫣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没事了,逢安哥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傅逢安收回与许肆对峙的视线,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她目光盈盈,眼底像有水光在闪烁。
耳饰随着胸口起伏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一副怕麻烦到别人的样子,那天也是怕麻烦到他,才烫伤的。
不知道是出于安抚她的情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傅逢安开了口:“手怎么样了?”
万藜一听这话,心口划过一丝得逞。
傅逢安今天这出,圈入领地的举动。
说明上次他是有感觉的,她的伤没有白受。
万藜压下心头的激动。
她深知男人是和女人完全不同的物种,他们永远是身体比大脑更先爱上一个人。
她温水煮青蛙这么久,一直找不到接触的机会,唯有意外稍微自然一些。
肢体接触这种东西,有了第一步,剩下的心理防线就好突破了。
傅逢安年纪轻轻就是上市公司老总,底下都是一群中年老狐狸,早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万藜不禁想,他爱得死去活来的那天,还玩这些权衡之术吗?
心头的征服欲又昂扬起来,越是难钓的,似乎越是有趣。
她不好意思的拢住自己的胳膊:“伤口开始痒了,一直想挠。不过那天要多谢逢安哥,一直忘了跟你说一声。”
傅逢安看着她那一截白藕似的玉臂,微微怔住。
纱布已经拆了,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
只是在这时,刚与他攀谈的外国人开了口,眸子闪着亮:“傅,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很漂亮。”
万藜一顿,看了傅逢安一眼,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但她却抢先一步开口,带着急于撇清关系的焦急:“不是,你误会了。”
那外国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傅逢安看着万藜精致的侧脸,微微泛着红,她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似乎很识大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划过一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