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榆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直径还没他大拇指长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当年大桥垮塌的那一夜,有人在桥上见过柳夭。而那个桥垮塌得很奇怪,太完美了,就好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拆了一样。柳夭了解桥梁结构。但如果真是她干的,那她大概率……”
他还没说完,温无恙就打断了他:
“如果真是小夭弄塌了桥,那她一定不会死。因为她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我!”
孙榆好奇了,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
“来,大哥,你展开说!”
温无恙将他的空杯收回来,又推一杯新的给他,
“我相信小夭是出于不得已才改动了数据,但她也是真心的不希望我被判太重,所以选择了在半夜行动,因为她知道只要不牵涉到人命,就有可能从轻判罚。所以她就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在大桥坍塌事件里!”
孙榆挠挠头,喝了杯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看了他几眼。
温无恙又推了一杯茶给他:
“然后呢?你还查了什么?”
“我去拜访了她父母当初领走她尸体的派出所。见到了当时的照片,以及物证。里面有柳夭的学生证,借书证,还有一支钢笔。”
“照片带回来了吗?”
“我翻拍了。”
孙榆迟疑了一会儿,才在温无恙的催促下,将翻拍的照片掏出来推给他。
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几个尸块儿拼起来的。
而且还高度腐烂。
即使画面不清晰,冲击力也相当惊人。
孙榆一直紧张的盯着温无恙。
但温无恙却没有特别的表现,他就像是给自己学生批改作业一般,认认真真的寻找着照片里的异常。
“不是她。她的肩胛骨这里,有一块核桃大小的蝴蝶胎记,这上面没有。”
孙榆:“……你确定?”
“确定。”
他之所以知道柳夭身上有这么一只蝴蝶,是在医院看到的。
正义感爆棚的姑娘,看不得恶霸伤人,为了救一个女孩子,拿自己的后背挡刀。
正好被他看到,将她送去了医院。
为了省钱,竟然跟医生说她不用麻醉剂!
然后当着他,医生,护士们的面,掏出一方手帕,叠了叠就咬进了嘴里。
疼痛让她肩胛骨上那只蝴蝶疯狂振颤。
他当时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赶紧跟医生说,
“别听她的,用,给她用上麻醉。”
一针麻醉剂,加上医生的各种处置费用,一共两块七毛钱。
对于月薪二十八块的他来讲,真的不算什么。
可几天后,柳夭磨磨蹭蹭的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温老师,我没钱还你!能不能用别的抵债?”
她的意思是帮他打扫卫生打饭洗衣服什么的,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脱口就是:
“那你给我当女朋友吧?”
那时,他的工作刚刚稳定,家里的长辈们便疯了一样开始给他介绍对象。
可他见来见去,都没有找到初见柳夭时的那种感觉。
而她,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竟然乖乖的点头同意了。
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粉色从她的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扑簌簌的睫毛抖得像她背上的那只蝶。
“如果确定这也不是她,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在躲着你!”
孙榆冷静分析,然后开始精准打击,
“当一个人刻意要躲另一个人时,你就是把地球翻过来,也不见得能找到她!放弃吧,这种人找回来也是给自己添堵……”
“啪!”
温无恙忽的抬手将孙榆面前的茶杯给打翻了,清亮的茶汤沿着茶盘流进了下面的凹槽里。
孙榆:“……?”
温无恙失了态,但他对孙榆没有任何意见,相反他很感激他的这位兄弟。
感谢他愿意为了自己的事情去奔波。
又给孙榆倒了一杯,欲盖弥彰的解释:
“那个凉了,喝这杯。”
孙榆不信,
“你刚刚是生气了吧?咋还听不了实话了呢?”
温无恙掀起眼皮,无声的看着他,孙榆对上他悲伤的视线,咧了咧嘴,
“好吧好吧!找!咱接着找!”
孙榆将自己包里所有调查材料一古脑掏出来,摊到桌子上:
“这是我这段时间查到的所有资料。沿河道的所有派出所,在那段时间内,都没有接到人命案件!周边医院,在那段时间里,一共收治了八名溺水病人,但这八个人中只有一个女的,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儿。另外就是沿河的村落,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排查过的就只余下小王庄,河道口,三乡村。”
“嗯。”
温无恙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尽数注入几个空杯中,温声道:
“抓紧时间喝,喝完我们就出发!”
孙榆一口一杯,然后往后一靠,
“大哥,原本我是想把这三个村子也查完了再来跟你说的,但是手里突然接了一个案子!所以……”
“行,那我自己去。谢了!”
温无恙接过纸条,将上面三个村子的地址默诵了两遍,记在了心里。
孙榆的好奇心不自觉就又吊起来了:
“无恙啊,你跟哥哥说说你到底喜欢柳夭什么?”
孙榆是个粗人,他娶媳妇就是为了家里有个女人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所以他是真的不明白温无恙图啥!
一个害自己坐牢的女人,如果换成是他,听到对方死了只会觉得罪有应得,从而把过往种种彻底封存,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温无恙无法向孙榆描述他对于柳夭的感觉。
说她积极上进?
可大学里从不缺积极上进的人!
说她年轻漂亮?
大学里到处都是年轻漂亮的面孔。
可喜欢这种东西,就是不讲道理。
她背着行李从万千学子中走来,他正好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了那双求知欲满满的澄澈眼睛。
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从此,无论她出现在哪里,他都能一眼找到她。
然后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就都具象成了她的模样。
……
周岁安步行了半个多小时回到了服装厂家属院。
现在才八点刚过,可家里的灯却是亮着的。
周岁安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林泽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白梦芷在派出所待了这么久,难道不需要安慰?
难道他这次真的说到做到,不再跟白梦芷拉扯了?
直到上楼,她才明白自己对林泽屿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因为他竟然把白梦芷带回来了。
惠妈妈虽上了年纪,但因心疼陆二夫人,但凡陆中景没有歇在正房的日子,都会睡在陆二夫人的脚踏上亲自值夜,今夜也不例外。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毒巫看着林天,充满疑惑的问道,显然毒巫很难想象,竟然还有人能解开阴毒三针的毒性。
“你什么意思你!”被他一闹,刚才的难堪难过难受全都像是一股被风吹过的烟散开了,只余留下不浓的味道。
“公主?”马龙吃了一惊,以为刚刚那名士官带错了路,将他带到了公主的闺房内了。
瞧着方紫薇,听着她的话,顾青儿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这倒是让方紫薇诧异,一双美目落在了顾青儿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可就这一句话说的隐天成有点哑口无言,毕竟人家占理,隐君奇的确是这次大比的冠军,按照规矩这灵果就应该给隐君奇。
“那个少年是谁?我们应该如何去寻找他呢?”暗黑魔龙皱了皱眉头道。
十几道强大火力眼看就要轰击在古求的凝源车之上,要是真的攻击上来,古求的凝源车立刻就会解体,古求也会玩完了。
如果说时间上最相信罗强的是叶子熏和林静,那么李志龙就是第三个最信任罗强的人了,罗强的功夫和智慧都是他深有体会的,这货除了有时候会耍点嘴皮子有些无厘头外还真的比较完美。
不过这些对剑一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哪怕是楚河说的话也只是在他耳朵里过了一遍而已,剑一清楚自己的目标所在。
看到林枫的微笑,至尊鼎中的万化老人知道他是起了杀心,连连感叹这两人生死难定了。
漫天金色细丝落下,陈长安出声提醒,四人本要散开,但长鞭一卷一收竟将四人尽数拦下,四周长鞭环绕,头顶无数金丝落下。
孙志强甚至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是否真的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在王家背后为王家谋划遮风挡雨数十年的老人呢?
天道,何为天道?厮杀苍穹便是天道,还是顺应宿命?说到底,什么又是天呢?
韩轲听了杜朝辉的话,忽然想到了李晓天,这杜朝辉92年毕业,那不也是89届的了,学的也是土木工程系,他们会不会以前是同学呢。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将苏怀从修炼中拉了回来,沈天星走时曾吩咐,若无要事不得打扰苏怀,如今有人来访,苏怀猜想应是蚀心丸之事有了结果。
眼前这人一米八几的身高,利落的平头下,一身漆黑的皮衣泛着光泽,衬托着他钢筋铁骨般的身躯。门一开,这人用手一推就闪身进了房间,再将门一带,关得严严实实。
这边众人还在继续向前走着,但是林亮却是忽然感觉周遭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仔细一听,好像之前议论剑一和司马望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被议论的竟然是颜域光?
妖主脸上煞白,喝道:“来得好!”双手一震,疾拍而去。两人掌力互冲而出,直绞入各方体中,向后直摔而去,直把后面几座山头也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