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肩膀轻轻抖动。

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就像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一般。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轻轻拍打着苏苒的后背。

窗外的月光很安静。

爵士乐还在耳边缓缓流淌。

过了很久，苏苒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顾言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就这样看着顾言，忽然说了一句：

“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声音很轻，带着点点酒意。

顾言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好似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晶莹剔透。

“好。”

苏苒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夜无眠。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顾言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坐起身，看到苏苒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头发。

阳光落在香肩上，把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听到身后的动静，苏苒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苏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昨晚的主动和热情像是被太阳给蒸发了一般。

她又变回了那个害羞的苏老师。

“你醒了？”

顾言点点头。

“我……我先去洗漱了。”

苏苒咬着嘴唇，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逃也似地钻进了洗手间。

顾言靠在床上，看了眼时间。

才早晨七点钟。

室友们应该还在睡觉。

点开备忘录，快速列了个购物清单。

趁着上午没课的时间，打算去买一买答谢礼物。

不知不觉，苏苒已经洗完了。

从洗手间出来。

头发扎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水珠。

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

但眼神还是躲躲闪闪的。

“苏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苒摇摇头：“没有。”

她的课很少，毕竟只是个选修课的老师。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很悠闲。

“那一起去逛商场吧，我想给朋友们买点礼物。”

苏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出酒店。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只鸽子飞过。

苏苒低着头走在顾言旁边。

步子迈得很快，就像是在赶路一般。

“走那么快干嘛？”

苏苒脸一红：

“没……没有啊。”

顾言笑了笑，伸出手一把牵住了她。

苏苒浑身像是通过了一阵电流，僵硬了一下。

脚步也顿住了。

但她没有挣脱开。

手指悄然地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

找了个地方吃了顿早餐。

顾言的选择是豆腐脑配油条。

经典永不过时。

苏苒则要了碗不加糖的豆浆，和一个菜包子。

她的饭量很小，也许是保持身材。

吃过早餐，来到商场门口。

商场也才刚刚开门，人还不多。

苏苒一进商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拉着顾言一家店一家店的开始逛。

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这下可让顾言有些吃不消了。

昨晚刚运动一夜，连觉都没睡醒。

哪还有多余的体力这么逛下去啊。

“这件好看吗？”

“这件呢？”

“顾言，你看这个颜色适合我吗？”

苏苒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来，露出纤细的小腿。

顾言靠在旁边，哈切连天。

“好看。”

苏苒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但是上一件更好看。”

女人嘛，你要是不给出介意，她能一直问下去。

“那两件都买。”

苏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红赶忙解释：“我自己买。”

顾言没说话，直接掏出了手机扫码付款。

昨晚占了便宜，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

那不成白嫖了？

抱歉，白嫖的事，他可做不来。

苏苒在一旁急了：

“你别付……”

“苏老师，这两件衣服就当作是感谢，感谢你那份录音。”

苏苒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小声道：

“谢谢你。”

逛完了服装店，顾言又给室友们挑选了礼物。

给李轩买了个限量版的动漫钥匙扣。

那富哥啥也不缺，偏偏这个小玩意儿念叨了好久。

给陈默买了他心心念念的头戴式耳机，一千多。

也给王浩买上了那双跑鞋，九百多。

苏苒跟在一旁帮忙挑选。

时不时给点建议。

“这个颜色男生应该会喜欢。”

“那个款式挺适合年轻人的。”

最后两人来到化妆品店。

顾言站在柜台前，看着满墙的口红粉底，头都大了。

他对这些真是一窍不通。

顶多认识几款口红的色号。

连忙求问。

“苏老师，女生一般喜欢什么牌子的东西？”

苏苒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要给谁买？”

“沈碧杨和林楚楚。”

顾言不打算骗她，如实答复。

苏苒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她们俩风格不一样。”

“沈碧杨是那种御姐范，适合气场强一点的颜色。”

“林楚楚偏向清纯型，可以选温和一点色号。”

她上前挑了两支口红，阿玛尼的。

到也不贵，一支也才三百多块钱。

“这两支应该适合她们的风格。”

顾言接过来看了看：“苏老师果然是专业的美妆博主。”

苏苒翻了个白眼，没理这茬。

买完礼物，两人打车回学校。

快到校门口时，苏苒忽然紧张起来。

主动松开了顾言的手，往车门边挪了挪。

“怎么了？”

顾言察觉出了异样。

苏苒紧咬嘴唇，小声说：“学校人多，我们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顾言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好，那苏老师先走，我晚点再进去。”

苏苒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我就先进去了。”

“嗯。”

车停在校门口，苏苒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

顾言坐在车里，冲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学校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再走几步又回头。

像只依依不舍的小橘猫。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

“师傅，麻烦绕到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