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站在柜台前，握着那块木牌，手指硌得生疼。
掌柜在柜台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夫人这脾气，难怪公子喜欢那听话的。”
程英咬着牙，没去理会掌柜的闲言碎语。她抓起书箱，快步上了二楼。
天字号房和地字号房挨着。
中间隔着一堵木板墙。
这里的墙比昨晚那间土屋厚实一些，但依然挡不住什么声音。
程英推开天字号房的门，走进去，反手插上门栓。
屋里有一张拔步床，靠着窗户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热水。
她没去倒水，而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赶了一天的路，两条腿沉得很。
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山道上的事，刚才客栈楼下的事，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过。
杨过那股霸道蛮横的真气，杨过那种毫无顾忌的荤话。
还有表妹看杨过的眼神。
陆无双看杨过的时候，眼睛里有畏惧，有依赖，甚至还有一种极其隐秘的渴望。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被逼迫的，完全是死心塌地。
程英叹了口气。
黄药师曾经说过，越是经历过大难的人，越容易被绝对的强者折服。
杨过治好了陆无双的腿，等于给了她第二次命。
要斩断这层牵绊，光靠讲道理根本行不通。
隔壁传来了动静。
关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程英闭上眼睛。她不想听，可习武之人的耳力根本关不上。
“脚抬高点。”杨过的声音透过木板墙传过来，有些失真，但能听清内容。“水烫不烫？”
“不烫。”陆无双的声音。
“腿上的风市穴还酸不酸？今天骑马颠了一路。”
“有一点。相公，你别按那里……痒。”陆无双的声调变了，尾音往上飘。
程英坐在床沿上，双手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杨过在给陆无双洗脚。
一个武功高绝、能单手掀起几百斤巨木的男人，竟然屈尊给一个女子洗脚。
不仅洗脚，还在推拿穴位。
程英想起白天杨过说的话：“凭我治好了她的腿。”
她开始明白表妹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了。
杨过把粗暴和温柔揉在了一起。前一刻能把人踩在脚下，后一刻又能把你捧在手心。
这种手段，用来对付缺爱的孤女，一击必杀。
隔壁的声音继续传来。
水盆被踢开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压在床板上的声音。
地字号房的床虽然比土屋的结实，但动作大了，木头榫卯依然会发出动静。
“你把衣服解了。”杨过的声音低沉下去。
“窗户还没关严……”
“关严了。躺好。”
接下来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程英的呼吸开始变快。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在山道上，杨过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顺着脊背滑落到后腰窝的情景。
那股温热霸道的真气，当时也是这么顺着带脉灌进去的。
隔壁床板传来晃动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熟悉。
“嗯……”陆无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轻哼。
这声音里没有痛苦，全是被真气梳理经脉后的舒畅，还夹杂着男女之间那种特有的甜腻。
程英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抖得厉害，水洒在桌面上。
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压不住心里的火。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
陆无双的喘息声完全放开了。
在客栈这种地方，她似乎刻意压抑着嗓音，但越是压抑，从喉咙里漏出来的调子就越勾人。
“相公……你的真气……太热了……”
“热就受着。乾坤诀走一圈，你明天大腿才不会疼。”
程英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乾坤诀。
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过竟然用这种功法在给表妹练功。更荒唐的是，表妹非常享受。
程英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没用。
杨过的真气运转起来，带着一股特有的药香，甚至透过木板墙的缝隙飘进了天字号房。
程英闻到那股气味，下腹没来由地窜起一团火。
白天被杨过按压过八髎穴的地方，现在又开始发烫发酸。
那种宫寒的冷痛被这股虚火一烤，变成了一种难熬的空虚感。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双腿用力绞紧。
杨过是个畜生。
程英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现在非常确定，杨过知道她能听见，知道这墙根本不隔音。
杨过就是故意在隔壁搞出这些动静，故意说那些话给她听。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对陆无双的所有权，同时也在一步步摧毁她这个桃花岛弟子的廉耻心。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比直接打她一顿还要恶毒。
夜深了。
风林镇外打更的声音敲过三更。
隔壁的动静终于停了。
陆无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均匀细碎的呼吸声。
程英出了一身透汗，里衣紧紧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必须去找黄蓉。
程英心里做了决定。
她自己一个人，武功不如杨过，心智算计也不如杨过，根本不可能把陆无双带走。
甚至如果再跟杨过同行几天，她怕自己也会陷入那种诡异的节奏里。
黄蓉在襄阳。只要到了襄阳，师父出面，配合郭大侠的威望，杨过就算再霸道，也不敢在郭府放肆。到时候就能把无双救出来。
程英穿好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拔下门栓。
她推开门，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过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靠在天字号房和地字号房中间的木柱上。
手里端着一个茶杯，杯子里冒着热气。
他看着程英，嘴角挂着笑。
“程姑娘，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准备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