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帝宫归来(1 / 1)

帝**内,一尘不染的静室之中,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夜君临的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踏出,仿佛他一直就站在这里。

随着他的出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一瞬间完全静止,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昆虫。

静室之外,一名负责洒扫的侍女正端着水盆走过,看到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水盆脱手而出。

清澈的水流在半空中,违反了所有的物理法则,同样凝固成了一幅晶莹剔奇的画卷。

夜君临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下一秒,凝固的尘埃继续飘落,悬停的水流哗啦一声尽数洒在地上,那名侍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夜君临没有理会外面的骚动,径直走入密室深处,盘膝坐下。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了自己全新的身体。

万道归一。

这不再是简单的功法或神通,而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他的心念一动,那曾被他视为最大依仗的神话级功法《神象镇狱劲》,所有的法则构造与能量运行轨迹,便如同最精密的图纸般,在他的意识中完全展开。

“原来如此,以人体微粒为基,窃取远古神象的一丝镇压之力,强行演化……思路不错,但构造太粗糙了。”

夜君临的意识中,生不出半点波澜。

他仿佛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学徒的作品。

他的念头微动,神象镇狱劲的某个核心法则节点,被他以一种更加简洁、更加高效的方式,重新进行了编织。

轰!

夜君临的体内,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改动,这门神话级功法的运行效率,便凭空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将这门功法彻底拆解,提取出最核心的“镇压”法则,然后与自己掌握的其他力量,融合成一门全新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无上道法。

这就是万道归一的霸道之处。

世间万法,皆为草稿。

唯他,才是最终的定本。

“有点意思。”

夜君临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壁前。

那面墙壁,由天外陨铁铸就,坚不可摧,上面布满了各种加固的阵法。

夜君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墙壁,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那面坚硬无比的墙壁,连同上面的所有阵法,却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向内塌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圆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他打量着这个小球,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五指松开。

金属小球再次无声地分解,化作漫天金属尘埃,重新组合,恢复成了之前完好无损的墙壁,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物质的分解与重组,在他手中,便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咚咚。”

就在此时,密室的石门被人敲响。

“君临。”

门外,传来当代魔主那低沉而复杂的声音。

“进来。”

夜君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

当代魔主,这位凶名足以令三千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盖世魔头,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一步步走入密室,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迟疑。

他试图从夜君临的身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他失败了。

眼前的夜君临,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当代魔主却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万物的深渊。

“你……很好。”

良久,当代魔主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想问的有很多,万魔坑的异变,那冲天的异象,还有夜君临身上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因为他本能地感觉到,任何的试探,都是一种愚蠢,甚至是一种挑衅。

夜君临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眼神平静。

在万道归一的视角下,当代魔主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是一团由无数法则与磅礴能量构成的集合体。

夜君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内运转的功法,可以“看”到他掌握的神通,甚至可以“看”到他那雄霸一生的野心与意志。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资粮”。

夜君临的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冰冷的念头。

“万魔坑已经没了。”夜君临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的价值,已经全部体现在了我的身上。”

当代魔主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完成了使命?

那可是埋葬了魔朝万古先辈,承载了整个魔朝气运的祖地!

就这么……没了?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夜君临说的,是事实。

“万魔坑的异动,惊动了很多人。”当代魔主换了个话题,声音变得凝重,“我能感觉到,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很遥远的地方投了过来。”

“我知道。”

夜君临的回答,依旧云淡风轻。

在获得万道归一的瞬间,他的感知,就已经超越了时空的限制。

他能感觉到,在那些遥远的世界,一个个强大的“道”,正在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苏醒。

有高居于九天之上,视万物为棋子的神道。

有盘踞于深渊之下,以腐朽和恶念为食的渊道。

还有更多更多,或古老,或新兴的,强大的“道”。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足以带来灭顶之灾的恐怖敌人。

但在夜君临看来,这只是……一场即将开席的盛宴。

而他,是唯一的食客。

“父亲。”

夜君临第一次主动开口,称呼了对方。

当代魔主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我需要一份星图。”

夜君临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份囊括三千世界,最详尽,最古老的星图。”

“在星图之上,为我标出所有自称为‘圣地’、‘神宫’、‘天庭’、‘禁区’的地方。”

当代魔主瞳孔一缩,他瞬间明白了夜君临想要做什么。

这小子,非但不打算躲避那些未知的敌人。

他竟然,想要主动找上门去!

何等的疯狂!何等的霸道!

一股热血,不受控制地从当代魔主的心底涌起。

这,才是他一直期待的,属于魔的姿态!

“好!”

当代魔主重重地点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三日之内,整个三千世界最详尽的星图,会送到你的面前!”

“还有。”夜君临的目光,落在了密室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只描绘了魔朝疆域的地图上,“魔朝的扩张,可以开始了。”

“目标呢?”

“所有。”

夜君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要在踏出这个世界之前,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吞并天下的绝对意志。

当代魔主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夜君临,看着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眸,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不朽魔朝,乃至整个三千世界的格局,都将在今天,被彻底改写。

而开启这个新时代的,不是他这位当代的魔主。

而是他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无法被看透的,儿子。

不。

他不是儿子。

他就是“魔”!

一个行走于人间的,活着的,禁忌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