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楸枰落子,棋道通玄(1 / 1)

琴道之外,林辰最上心的,便是棋道。

古人云,棋之道,合于阴阳,通于大道,与他领悟的周天演化之力,本就殊途同归。当年他便常与周天圣人留下的龟甲虚影对弈,只是那时多是为了推演战局,算计阵法,如今闲下来,才真正沉下心来,钻研棋道本身的乐趣。

魔焰山的竹屋里,专门辟出了一间棋室,里面摆着一张千年阴沉木打造的楸枰棋盘,两侧放着两个棋笥,分别装着黑白两色的云子,温润细腻,触手生凉。

几乎每日,周苍都会准时来竹屋报到,雷打不动地要跟林辰对弈几局。

这位守界军的老统领,戎马一生,当年跟着周天圣人南征北战,最爱的便是围棋,棋艺在灵域也是排得上号的。当年在护界盟里,除了周天圣人,没人能赢得了他,也算是个棋道高手。

可自从林辰沉下心来钻研棋道,周苍就再也没赢过。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棋室的窗棂,洒在棋盘上,光影斑驳。

林辰和周苍,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两子已经交错纵横,下了快一百手了。

周苍眉头紧锁,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棋盘,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不敢落下,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手里的黑子,在棋盘上,已经被林辰的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左上角的一条大龙,眼看就要被屠了,无论他怎么落子,都找不到半点活路。

而对面的林辰,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时不时抿一口,看着棋盘,眼神平和,半点紧张都没有。

这局棋,从开局起,他就步步为营,看似平平无奇的落子,却处处暗藏玄机,不知不觉间,就把周苍的棋路封得死死的,等周苍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回天乏术了。

周苍捏着黑子,犹豫了足足一刻钟,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棋子扔回了棋笥里,苦着脸道:“不行了,输了,彻底输了。这条大龙被屠了,再下下去,也没意义了。我投子认负。”

林辰放下茶杯,笑着道:“周老这局,其实开局下得很好,只是中盘的时候,急于求成,贪了左上角的两个子,才被我抓住了破绽。若是稳扎稳打,也不至于输得这么快。”

周苍闻言,连忙凑到棋盘前,指着棋盘道:“盟主,您给我讲讲,这里我要是不落子在这里,换个位置,是不是还有救?”

林辰点了点头,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缓缓讲解起来:“你看,这里若是你不硬抢这两个子,而是先在这里落子,补住自己的断点,我的外势就没这么厚,后面这条大龙,也不会被我围住。棋道之道,有舍才有得,不能贪小利而忘大局,跟行军打仗是一个道理。”

周苍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当时就想着多吃两个子,没想到反而掉进了您的陷阱里!难怪都说棋道如兵道,今天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林辰,眼里满是敬佩:“盟主,您的棋艺,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我这辈子,除了周天圣人,就没见过棋艺这么高的人。跟您下棋,我真是连半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林辰笑着道:“周老过奖了,不过是我占了周天演化之力的便宜,能提前推演几步棋路罢了。若是纯论棋理,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您就别谦虚了。”周苍摆了摆手,苦笑着道,“推演棋路,本身就是棋艺的一部分。您能算到几十步之后的变化,我只能算到十几步,这就是差距啊。不行,再来一局!今天我非要赢您一局不可!”

说着,他便伸手,开始收拾棋盘,准备再来一局。

林辰也不拒绝,笑着点了点头,陪着他重新摆好了棋子。

就在这时,棋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四和皮卡松,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赵四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棋盘,笑着道:“哟,老周,又跟林辰下棋呢?又输了吧?我就知道,你这棋艺,在林辰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周苍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棋道之乐,重在过程,输赢不重要!再说了,我就算是输,也比你这个连围棋规则都不懂的人强!”

“嘿!你还别瞧不起人!”赵四不服气地道,“不就是黑白子围地盘吗?有什么难的?林辰,你教教我,我也跟老周下一局,我非杀杀他的锐气不可!”

林辰闻言,忍不住笑了:“你确定要学?围棋可是很磨性子的,我怕你坐不住。”

“怎么坐不住?”赵四梗着脖子道,“当年在战场上,我趴在草丛里埋伏三天三夜都不动弹,下个棋还能坐不住?你就教我!”

旁边的皮卡松摇着折扇,笑着道:“赵四,你就别凑热闹了。围棋这东西,不是你玩得转的。你要是想玩,不如咱们去玩骰子,我陪你玩两把。”

“滚蛋!”赵四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知道赌,上次输给林辰那么惨,还没长记性?”

几人插科打诨间,第二局棋,已经开始了。

这一局,周苍吸取了上一局的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棋路变得极其保守,半点破绽都不露。

可即便如此,在林辰面前,依旧处处受制。

林辰的落子,依旧是平平无奇,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最关键的位置,落下一子,瞬间盘活全局,同时又死死地封住周苍的棋路,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不知不觉间,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中盘刚过,周苍就再次陷入了被动,看着棋盘,再次愁眉苦脸起来。

旁边的赵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挠着头道:“我看老周的子,围的地盘也不小啊,怎么就输了?”

皮卡松在一旁,倒是看得懂几分,笑着道:“你看着地盘不小,其实到处都是破绽,林辰随便落个子,就能把他的棋拆得七零八落。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死穴。”

赵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林辰,满眼的佩服:“林辰,你也太厉害了吧?打仗打仗天下第一,种菜种菜种得最好,弹琴弹琴无人能比,现在下个棋,也把老周虐得死去活来,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林辰落下一子,封死了周苍最后一条活路,笑着道:“不过是闲下来,没事做,随便钻研钻研罢了。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一个理,触类旁通罢了。”

他的周天演化之力,本就是推演天地万物的大道,琴棋书画,看似是闲情逸致,实则都暗合天地大道,以他的悟性和修为,钻研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登峰造极,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话音落下,周苍看着棋盘,再次叹了口气,投子认负:“又输了。盟主,我算是彻底服了。跟您下棋,我真是半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几个身着长衫的老者,在护界盟修士的带领下,缓步走了进来,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饱学之士。

为首的老者,看到林辰,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地道:“老朽灵域棋道协会会长,见过林盟主。久闻盟主棋艺通玄,冠绝灵域,老朽带着棋道界的各位同仁,特意前来,想向盟主讨教一二,还望盟主不吝赐教。”

身后的几位老者,也纷纷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期待和敬佩。

他们都是灵域棋道界的泰山北斗,一辈子钻研围棋,自认棋艺无双,可听闻林辰的棋艺之后,都心向往之,特意组团前来,想跟林辰讨教对弈。

周苍看到这几人,眼睛都亮了:“哟,是你们几个老东西!当年我找你们下棋,你们一个个都摆着架子,不肯跟我下,今天怎么都跑来了?”

为首的老者笑着道:“周统领,我们这次来,是专程来向林盟主讨教的。听闻盟主棋艺通玄,早已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我们这些老朽,也想开开眼界。”

林辰笑着站起身,对着几人拱了拱手:“各位前辈客气了,讨教不敢当,大家一起切磋交流,图个乐子罢了。各位请坐,我们手谈几局便是。”

几位老者闻言,都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围到了棋盘边。

接下来的一下午,林辰便陪着几位棋道界的老前辈,轮流对弈。

他的棋风,变幻莫测,时而凌厉,时而平和,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腻入微,每一局棋,都展现出了不同的棋路和境界,却都无一例外,轻松取胜。

几位棋道界的泰山北斗,在他面前,连中盘都撑不过,个个输得心服口服,看向林辰的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敬佩。

“盟主棋艺,真是出神入化!老朽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高的棋艺!”

“何止是高!盟主的棋,已经不只是棋了,里面蕴含着天地大道,宇宙乾坤,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茅塞顿开啊!”

“盟主当真是天纵奇才!不仅能平定乱世,守护灵域,就连棋道,也能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几位老者,对着林辰,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原本还想着,能跟林辰掰掰手腕,可真的对弈起来,才知道,自己跟林辰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林辰笑着摆了摆手,道:“各位前辈过誉了。棋道无涯,我也不过是刚入门罢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大家可以常来一起下棋,互相交流,共同精进。”

几位老者闻言,都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能跟林辰这样的棋道大宗师经常对弈,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夕阳西下,几位老者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开。

棋室里,林辰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苍看着他,笑着道:“盟主,现在您可是整个灵域公认的棋道第一人了。以后这灵域,谁提起围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林盟主。”

林辰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第一人不第一人的,下棋,图的不过是个心静,个中乐趣,比输赢重要得多。”

窗外的夕阳,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在光影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天地大道。

楸枰落子,棋道通玄,于方寸之间,见天地乾坤。

这太平岁月里的闲情逸致,远比当年的金戈铁马,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