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以德报怨收人心,丹堂长老欲收徒(1 / 1)

张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广场边缘。没有人追上去,没有人再议论他,甚至连看热闹的人都收回了目光。一个已经输了的人,不值得再费口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叶长青身上。那个穿着破旧衣衫、住在破柴房里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丹炉前,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没有张扬的得意,没有获胜者的张狂,只是淡淡地笑着,仿佛刚才那一切与他无关。

“叶师兄好气度!”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是啊,张扬那样辱他恩师,他都没让张扬磕那个头。换了别人,早把人踩死了。”

“这就是格局。人家能炼出帝丹雏形,不是没道理的。”

“叶师兄,好样的!”

赞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此刻都在为他喝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此刻都在为他鼓掌。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此刻都在为他叫好。叶长青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感动,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因为他知道,这些声音,和那些嘲笑声一样,都是过眼云烟。今天他们夸你,明天他们就能踩你。只有实力,才是永恒的。

柳如烟站在人群中,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复杂。她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冷漠,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她以为他会报复,以为他会把她踩在脚下,以为他会让她尝尝被羞辱的滋味。可他没有。他连张扬都饶了,又怎么会对她下手?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沉,更远。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元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勾起。他早就知道,叶长青不会让张扬磕那个头。因为他不屑。一个已经输了的人,不值得他再踩一脚。他要的不是张扬的屈服,是张扬的敬畏。对丹道的敬畏,对师长的敬畏,对天地的敬畏。这才是真正的赢家。而今天,他不仅赢了张扬,还赢了所有人的心。那些喝彩声,那些赞叹声,那些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叫他废物。

周烈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听着那些喝彩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嫉妒?愤怒?不甘?还是……恐惧?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废物,已经站在了他够不着的地方。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个位置。总有一天。

王二缩在人群中,脸色惨白。他听着那些喝彩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他曾经欺负过的人,现在是丹道宗师,是掌门的救命恩人,是王朝评判都看重的人。而他,什么都不是。他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海的腿在发抖。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他想起以前欺负叶长青的日子,想起后来对他的恐惧,想起这些日子绕道走的憋屈。现在,他连绕道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他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在低声议论。

“这个叶长青,确实不简单。不仅丹道天赋惊人,心性更是难得。赢了赌局却不赶尽杀绝,这份胸襟,比他的丹道更让人佩服。”

“是啊,张扬那样辱他恩师,他都能饶了张扬。换了我,做不到。”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若能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周元道听着那些议论,心中暗暗点头。他早就看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他没想到,叶长青能做到这种地步。不仅炼出了帝丹雏形,还炼出了失传三千年的叠丹法。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在赢了之后,还能保持这份清醒和克制,更难。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前。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周元道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他的眼中,满是欣赏。

“叶长青。”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周元道。“长老。”

周元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夫在丹堂待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弟子。有天赋的,有背景的,有野心的,有城府的。但像你这样,有天赋却不张扬,有本事却不炫耀,赢了却不赶尽杀绝的,还是第一个。”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老夫想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全场哗然。记名弟子!虽然不是亲传弟子,但周元道是丹堂大长老,是天玄宗丹道第一人。他的记名弟子,在丹堂的地位,比普通内门弟子还高。多少人做梦都想拜入他门下,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他主动开口,要收叶长青为记名弟子。

“周长老要收叶长青为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叶长青还不快答应?愣着干什么?”

“就是就是,换了我,早就磕头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叶长青站在那里,看着周元道那张苍老而真诚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抬爱。”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弟子资质愚钝,恐辱没长老名声。”

全场再次哗然。他拒绝了?他又拒绝了?上一次周元道要收他为亲传弟子,他拒绝了。这一次收记名弟子,他又拒绝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周元道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叶长青会拒绝。记名弟子,不是亲传弟子,不需要承担太多责任,也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只是一个名分,一个让他在丹堂站稳脚跟的名分。他为什么要拒绝?

“叶长青,”周元道皱眉,“你可知道,做老夫的记名弟子,意味着什么?”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知道。弟子只是觉得,自己还配不上这个名分。”

“配不上?”周元道的声音提高了些,“你炼出了帝丹雏形,炼出了失传三千年的叠丹法,连王朝评判都对你赞不绝口。你配不上,谁配得上?”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长老,弟子在丹房干了三年,只会炼几种简单的丹药。帝丹雏形,是运气。叠丹法,是偶然。弟子不敢以此自傲。”

周元道盯着他看了很久。运气?偶然?他不信。帝丹雏形,三百年不遇,这不是运气。叠丹法,失传三千年,这不是偶然。这是天赋,是悟性,是对丹道的理解。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谦虚,也更骄傲。他不愿意接受施舍,不愿意接受名分,只愿意接受自己挣来的东西。

“叶长青,”周元道深吸一口气,“老夫不是在施舍你。老夫是真心欣赏你。你的丹道天赋,百年难遇。老夫不想看着这块璞玉,被埋没在废丹堆里。”

叶长青沉默了。他想起恩师。恩师也说过类似的话——“长青,你是个有灵性的孩子。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恩师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光。现在,周元道眼里也有同样的光。

高台上,云岚站起身,走到周元道身边。他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欣赏。“小友,老夫说句公道话。你的丹道天赋,老夫在王朝丹师协会三十年,从未见过。周长老收你为徒,不是施舍,是惜才。你若推辞,就是辜负了周长老的一片心意。”

叶长青看着云岚,又看着周元道。两位老人,一位是天玄宗丹道第一人,一位是王朝丹师协会的长老。他们都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他忽然笑了。

“长老,”他朝周元道深深鞠了一躬,“弟子恭敬不如从命。”

周元道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微泛红。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叶长青第一次炼出帝丹雏形的那天起,他就想收这个徒弟。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轻易答应。因为他太骄傲了。他不需要施舍,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名分。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今天,他证明了。他炼出了帝丹雏形,炼出了失传三千年的叠丹法,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现在,他终于愿意接受这个名分。

全场掌声雷动。那些喝彩声,那些赞叹声,那些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叶长青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没有激动,没有感动,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元道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周元道的记名弟子。在丹堂,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叶长青拱了拱手:“多谢师父。”

师父。这两个字,他叫得很轻,很自然。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二次叫师父。第一次,是十年前,恩师收留他的那天。那天,他跪在恩师面前,叫了一声“师父”。恩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今天,他又叫了一声“师父”。周元道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云岚看着这一幕,连连点头。这个年轻人,不仅丹道天赋惊人,心性更是难得。他懂得感恩,懂得敬畏,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丹道传人。他转身,回到评判席。丹道大会还在继续,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了。他的心思,在那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身上。这个年轻人,迟早会名震天下。而他,要亲眼看着这一天到来。

叶长青站在丹炉前,看着台下那些欢呼的人,看着那些曾经嘲笑他、如今为他喝彩的人,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如今为他鼓掌的人。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那是恩师留给他的火,是敬畏之火,是初心之火,是丹道之火。他会带着这团火,一直走下去。

他转身,朝台下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元道。周元道站在高台上,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叶长青笑了笑,转身离去。身后,阳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走出广场,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那是丹殿外的桂花开了。他想起恩师。恩师说,长青,你是个有灵性的孩子。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恩师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光。今天,他让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束光。

他收回目光,朝杂役院走去。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屋顶的破洞里漏进一束光,照在那几个没动过的食盒上,照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照在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上。这间屋子,他住了三年。也许,不会太久了。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从怀里掏出那枚王朝丹师协会的客卿令牌,看了很久。然后,他收起令牌,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今日,周元道收我为记名弟子。云岚在场见证。自此,丹堂地位稳固,再无人敢小觑。张扬已废,不足为虑。下一步,该收网了。执法长老的丹毒,该发作了。王二、赵元身上的控心丹,也该发作了。那些巡逻队员体内的噬灵散,也该准备了。”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两万五千斤。距离银血中期,又近了一步。

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扫过,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柴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丹殿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师父,有他的同门,有他的棋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王朝丹师协会,等他处理完这里的事,他就会去。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