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丹炼成后的第二天清晨,叶长青正在洞府中整理行装,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储物袋,起身开门。陈越站在门外,脸色比往常更加凝重,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节泛白。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叶师弟,出大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叶长青侧身让他进来。“什么事?”
陈越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掌门刚刚收到密报,王家不仅派杀手截杀你,还暗中给血影宗提供了大批粮草和丹药。他们在边境的集结,不是试探,是在等王家的物资到位。一旦物资到手,他们就会大举进攻。据说物资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内就能送到血影宗营地。”
叶长青眉头一挑。“消息可靠吗?”
陈越点点头。“可靠。是咱们安插在王家内部的暗桩传出来的。那个人在王家潜伏了三年,从来没有出过错。王家家主王崇岳已经下令,三天内将物资送到血影宗营地。到时候,五百魔道修士有了充足的粮草和丹药,战斗力会大增。宗门危矣。”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王家,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他们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明目张胆地与魔道勾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杀他,更是要覆灭天玄宗。一旦血影宗得到物资,五百精锐魔修将如虎添翼,天玄宗三千弟子未必能挡得住。他需要尽快行动。不能再等了。
“走,去见掌门。”叶长青站起身,朝院门口走去。
陈越连忙跟上。“叶师弟,你有办法?”
叶长青点点头。“有。但需要掌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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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殿里,几位长老已经到齐了。掌门楚天河坐在正中央,面色铁青,手里捏着那枚密报玉简,指节泛白。他的身后,站着几位内门长老,个个面色凝重。周元道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眉头紧锁。其他几位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殿中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见叶长青进来,掌门抬起头。“长青,你来得正好。密报你已经知道了?”
叶长青拱手。“弟子知道了。掌门,弟子有一计,可破此局。”
掌门眼睛一亮。“说。”
叶长青走到地图前,指着边境青石谷的位置。地图上,青石谷的地形一目了然——狭长的山谷,两侧陡壁,易守难攻。他在谷口画了个圈,又在谷内标出粮草堆的位置。
“掌门,敌军五百人,金丹期五人,统领金丹巅峰。硬拼,我们未必能赢。但我们可以分化瓦解。王家与血影宗勾结,各怀鬼胎。王家想借血影宗的手灭我天玄宗,血影宗想借王家的物资壮大自己。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信任,只有利益的苟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几位长老停止了交头接耳,都盯着他看。
“弟子建议,派人潜入王家,散布谣言,说血影宗打算吞掉王家的物资后翻脸不认人,甚至要反过来攻打王家。同时,派人潜入血影宗营地,散布谣言,说王家打算在物资中下毒,借此除掉血影宗,独占边境利益。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一旦他们内讧,我们就能各个击破。”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执法堂的一位长老开口:“此计虽妙,但实施起来难度极大。潜入王家,潜入血影宗营地,都是九死一生的事。谁去?”
叶长青拱手。“弟子愿往血影宗营地。弟子对边境地形熟悉,又有隐匿之术,潜入不难。王家那边,需要找一个熟悉王家内情的人。”
掌门沉默了片刻。“王家那边,本座另派人选。血影宗营地,就交给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叶长青道:“事不宜迟,弟子今晚就动身。物资三天后送到,必须在物资到达之前让血影宗内部生疑。否则一旦物资到手,他们就不会再听信谣言了。”
掌门点点头。“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叶长青想了想。“弟子需要一批幻丹,用来让血影宗的头目产生幻觉,以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弟子自己炼制,但需要药材。另外,弟子需要掌门给弟子一道手令,以便在边境调动巡逻队配合。”
掌门从桌上拿起一枚令牌,递给他。“这是本座的随身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边境一切力量。至于药材,你去丹堂找周长老。”
叶长青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多谢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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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后,叶长青没有急着离开。他走到掌门面前,低声道:“掌门,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掌门看着他。“说。”
叶长青道:“弟子需要王朝丹师协会的帮助。王家在王朝根基深厚,仅凭宗门之力,难以彻底打压。弟子想写信给云岚长老,请他出面联合其他势力,从商业上打压王家,断其财路。同时,请协会出面调查王家勾结魔道的事,让王家在王朝无法立足。”
掌门点点头。“此计可行。你写吧,本座让人送去。”
叶长青从怀里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探入灵识,开始写信。他写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云岚前辈台鉴:晚辈叶长青,谨奉书于前辈座前。自前辈离开天玄宗,倏忽月余。前辈教诲,言犹在耳,晚辈时刻不敢忘。晚辈近日查实,王家与血影宗魔道勾结,企图覆灭天玄宗。王家不仅提供粮草丹药,还派杀手截杀晚辈。晚辈已献计掌门,分化瓦解,并亲赴血影宗营地执行。然王家在王朝根基深厚,仅靠宗门之力,难以彻底打压。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出面,联合王朝其他势力,从商业上打压王家,断其财路。同时,请协会派人调查王家,使其在王朝无法立足。晚辈感激不尽。叶长青顿首。”
他将玉简递给掌门。掌门接过,看了一眼,收入怀中。“本座会派人送去。你安心去边境,家里的事,本座替你盯着。”
叶长青拱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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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掌门殿,叶长青没有回翠云峰,而是直接去了丹堂。他需要更多的毒丹,也需要一些特殊的丹药——用来散布谣言的丹药。不是毒丹,是幻丹。服下后,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他要在血影宗营地中,让几个关键人物“无意中”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话,而且醒来后不会记得自己中了毒,只会以为是自己多疑。
周元道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看见他进来,抬起头。“长青?又来了?不是刚从边境回来吗?”
叶长青在他对面坐下。“师父,弟子今晚要再赴边境。需要一批幻丹。”
周元道愣了一下。“幻丹?你要干什么?”
叶长青道:“弟子要去血影宗营地散布谣言,需要让几个关键人物‘无意中’听到一些话。幻丹可以让他们产生幻觉,以为是自己亲耳听到的。醒来后不会记得中了毒,只会以为做了个梦。”
周元道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看不透这个徒弟,从来都看不透。但他知道,这个徒弟,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而且,他每一次去边境,都能活着回来,还能立功。
“好。”周元道点点头。“你需要什么药材?为师帮你准备。”
叶长青道:“迷心草、幻梦花、醉魂果。弟子自己炼。”
周元道站起身。“走,去秘库。药材随便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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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库里,药材堆积如山。叶长青走到幻丹的药材架前,开始挑选。迷心草三株,幻梦花两朵,醉魂果两枚。他一一取用,装入储物袋。然后,他回到丹房,开始炼丹。
幻丹,二品丹药,能让人陷入短暂的幻境,看到或听到不存在的东西。持续时间一炷香,醒来后不会记得自己中了毒,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血影宗的几个头目“梦见”王家要对他们不利。他们不会怀疑,只会以为是自己多疑。但多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他站在丹炉前,开始炼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步都精准到位。迷心草入炉,火焰微微一颤;幻梦花入炉,火焰又是一颤;醉魂果入炉,火焰猛地一窜,随即恢复稳定。一味一味,按顺序投入。每一个时机,都恰到好处。一个时辰后,第一炉幻丹出炉。五枚,通体淡紫,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够用了。他又炼了第二炉,第三炉。整整一天,他炼了十枚幻丹。
傍晚,他收起丹药,走出丹堂。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边境的方向——那里有血影宗的营地,有王家的物资,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很快,它就要握住那些敌人的命脉了。
他收回目光,朝翠云峰走去。今晚,他就要出发。他要赶在物资到达之前,让血影宗内部生疑。只有这样,他的分化之计才能奏效。只有这样,天玄宗才能化险为夷。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潜入敌营的每一步。暗哨的位置,巡逻的规律,统领的营帐……他都要烂熟于心。
回到洞府,他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丹药和令牌小心收好。他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带了那个破旧的储物袋。他走出院子,夜色已经降临。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掌门的信任,有柳如烟的牵挂,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