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本王、允你放肆一次(1 / 1)

尾仙娘娘 上玖殿下 1707 字 12小时前

拎着水桶魂不守舍地回家。

刚把水桶放在院子水井边,就听见堂屋里的仙家们又开始咣当了。

看来我没死的真相对他们的打击委实有些大,以至于看见我一次,就气到抽搐一回。

简单做了顿晚饭,我提心吊胆地吃完就洗洗睡了。

夜晚的槐荫村静得出奇,时间刚过七点半,我就听见外面起了风,黄河浊浪翻滚撞击着河岸,拍打在泥滩上。

现在才农历二月,去年是个暖冬,大半个月前黄河就已经化了冰,涨了水。

这会子虽正值桃花汛阶段,可往年桃花汛时期河面就算起浪,也不像现在这样波涛汹涌。

黄河吞人事件更是多发于夏季六七月份。

今年的黄河边,注定是个多事之地。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还是血玉棺里的东西……

傍晚那两位大叔说,棺里只有陪葬品不见别的东西。

那东西肯定已经跑出来了。

说不准现在,就在我家,在我这间屋子里……

越想越害怕,我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双手揪住被子,下意识绷紧身体。

而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产生些雪上加霜的错觉……

就比如我现在,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似有一股无形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逼压而来——

我越躺越觉得心神不宁,咬咬牙,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猛坐起身。

伸手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把屋里电灯打开。

有了光,就不害怕了……

今晚就开灯睡吧!

我猛喘两口粗气,抬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被自己乱想吓出来的冷汗。

仗着屋里有光,不会有什么坏东西藏在黑暗中突然冲出来吓唬我,僵着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再次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这次,我终于能卸下防备踏实进入梦乡了……

但,不知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黄河的水浪在疯狂撞击着河边巨石。

浑水哗哗啦啦的翻涌声恍若近在咫尺……

迷迷糊糊地睁眼。

屋里的电灯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窗外像有月光洒进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有稀疏几缕寒光。

能勉强看清床帐被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此起彼伏……

看清屋里桌椅的大致轮廓。

是停电了吗?

槐荫村地处黄河边,偏远又人少,村子的基础设施还不完善。

停电是常有的事。

我想坐起来再按一下开关,确认是不是真停电了。

可我的身体似乎没有知觉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我这是、全身不遂了?!

好在,头还能动,脖子还能扭……

我惊慌失措地扭头往床内侧看去——

却发现,自己的床里侧,睡了一具……纸人!

纸人被画上了一双瞪大的黑溜溜眼睛,蓝鼻子红嘴唇,嘴角上扬起一个瘆人恐怖的弧度。

身上穿着几十年前的中式盘扣蓝色大褂,下身还是一件红色长衫。

红蓝配色在漆黑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吓人!

我顿时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被吓得额上渗出一层密密冷汗,汗珠沿着额角疯狂往下滚。

心脏快要跳上嗓门眼,我干张着嘴,瞪大双眼想要呼叫,嗓门却仿佛被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鬼压床,是鬼压床!

我怕到浑身都在不受控的颤抖,背后凉津津的一片——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又无意瞧见,纸人的脖子,被人砍掉了!

鲜血顺着纸人脖子上切口的那条缝,咕噜咕噜,冒出来……濡湿我的床单。

也就几秒种的功夫,我整个人都躺在了腥臭的血泊中……

我僵着脖子痛苦地扭回头,看屋顶,额角汗如雨下。

是梦,一定是梦!

不要怕,闭上眼睛再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消失了!

我疯狂自我安慰洗脑,但,安静了大约半分钟后。

躺在我身侧的纸人突然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漆黑圆眼正对着我的眼……

“啊——”

我发了疯的害怕尖叫,终于能发出声音的同时,身体的掌控权也回来了!

惊恐至极的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纸人,我失重从床上摔下去,连滚带爬的直奔房门而去——

“救命!”

谁知拉开房门,门外竟是一堵红砖墙!

红砖墙死死封着房门,根本没有出口!

是鬼打墙!

我不死心地扭头就往窗户那头跑。

拉开窗户,上一秒还透进月光的窗子,下一秒竟然也被一堵红砖墙封住了!

我怕到双手哆嗦,呼吸急促,走投无路的只能拼命拍打着红砖墙企图找条生路。

“放我出去,胡玉衡,胡玉衡救我!妈——”

只是任凭我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唤,都没人回应我的求救……

我崩溃的不顾掌心已经拍得血红,执拗地使劲在红砖墙上拍打。

没多久,红砖墙上就留下了我一道又一道的血手印。

“妈,妈!救我,胡玉衡……救我,爸……”

我怕得无助流泪,看着被封了门窗的这间小屋,总有种自己被铁盒子锁住了的错觉——

无边的压抑感与潮水般的恐惧感不断向我汹涌袭来,我边哭边拍墙,见拍不动那堵墙,反应迟钝地扭头跑回衣柜前,想找被我藏在衣服里的符纸。

对,我妈给我留下过符纸,杨大哥也给我过几张驱邪符。

只要找到那符,肯定能破这次的鬼打墙!

我抹了把眼泪,拉开柜子——

一团黑气猛地从柜子里扑了出来!

紧接着,我就被一只手恶狠狠攥住脖子,猛地扯进漆黑的衣柜里……

后背重重撞在柜板上,我还没看清掐我脖子的是什么东西,柜门就再次砰地一声紧闭住——

我被关在了、柜子里!

而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掌心温度冰冷刺骨。

攥在我脖颈上的五指愈发用力——

我被困在漆黑的木柜里痛苦张大嘴,想猛呼吸,却被卡住脖子……

喘不上来气,胸口宛若被压上了一块重石,无法呼吸,憋得整个胸腔都阵阵裂痛。

偏偏这时候,我的心脏也跳得厉害。

比要被人掐死,我更害怕,死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没多久我就被憋得大脑缺氧,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风萦,你要死了……”

“你要死了……”

“你会死……”

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再用力,有道寒意靠近我。

然,下一瞬,头顶陡然响起一道炸雷。

震得我本就嗡嗡响的头颅更痛了,耳膜都要炸了……

那寒意迅速撤开两分,钳在我脖子上的指力亦松开些许。

清凌若玉石的男子声音沉沉响起:“竟然、阴差阳错结了共生契……”

缓了缓,又咬牙:“风萦,你可真有本事!就算结了共生契,本王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可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只觉得他的声音,像一缕春日的清风,拂在了我将要停止跳动,枯萎滚烫的心尖上……

他不知怎么了,手上一颤,吃痛闷哼了声。

“你、为何这么痛苦?本王……分明没用力!”

勒在我脖子上的手赶忙松开,我重心不稳地僵硬朝前砸去。

那个熟悉的、携着寒意的怀抱又一次及时接住了我。

“风萦!”

他晃了晃我,没把我喊醒,反而害我晕得更厉害,脑子更迷糊了。

他抬指探了探我脖子上的脉跳,百思不得解的紧张低吟:“怎么脉息这样弱,难道是被本王吓掉魂了?”

片刻,柔下嗓音,轻轻喊我:“风萦,本王不吓你了,你、别死了……”

“蠢东西,这么不禁吓……从前不是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凶悍得不行么,这一世……”

他哽了哽,压低语气,似在惋惜:“怎么弱成这个德行。”

话音落,他忽然俯身打横抱起我,带我离开了那个密闭狭小的空间。

把我放在了床上。

我人迷糊着,脑子却还死死记得床上不干净的事……

被他放在床上后,我抓住他的袖角死活不撒手。

额头不断冒着冷汗,惊惧喃喃:

“妈,我害怕,妈,你别走……爸爸,妈妈,别丢下我……”

床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终是低低一叹。

手被他握住。

他躺下来。

过了很久,才把我搂进怀里。

我发着抖,刚感应到他怀中的温度就像个小猫似的疯狂往他怀里攀,一头埋他肩膀处,两只胳膊把他的脖子缠得紧紧的。

他被我抱得略有几分不自在,闷咳一声,没好气地磕巴道:“本王、允你……放肆一次!”

静了静,又声明:“就这一次!”

我根本顾不上他说的什么一次两次。

只感觉,靠近他,整颗心都沉静了下来。

魂魄像是找到了安稳的归宿。

很久后,我做个梦。

梦里我妈还是我幼时那个温柔爱笑的漂亮女人。

院子里爸爸亲手种的那棵石榴树也没有死,还结了满树头的大石榴。

我妈摘了一颗塞进我手里,眉眼带笑地摸摸我脑袋,轻声催我:“小萦快掰开尝尝,今年的石榴又大又甜。”

我听话点头,把石榴掰开,果真看见了一片红彤彤的果粒!

我欣喜不已,张嘴就朝石榴咬了去——

但不知道是谁偏偏在这时候气冲冲喊我:“风萦!”

我没管他,石榴很甜,果粒饱满,汁水充盈。

一口咬下去都爆汁。

本着不浪费一粒粮食的原则,我嘴馋的趴石榴上用力把清甜的汁水吮吸进嘴里……

喊我的那个人有点暴躁了:“风、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