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游戏现在开始(1 / 1)

燕秋煜的眼神落在那个粉色的礼品盒上,没让任何人碰。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血腥的警告。

盒子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诡异的,蛇形戒指。

岁昭昭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个。”她声音发干,“我在医院走廊那个幻觉里,看到他手上戴的就是这个。”

黑西装男人,他真的来过。

燕秋煜拿起证物袋,将戒指装了进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对方不仅知道岁昭昭,还知道她的住址,甚至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送来了“礼物”。

“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燕秋煜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不住这儿我住哪儿?住你们警局吗?”岁昭昭下意识地反驳,她现在只想抱着自己的存折,找个山洞躲起来,说不定还能苟条命。

“可以。”燕秋煜竟然点了头。

岁昭昭:“……”

她就是随口一说,这哥们儿怎么还当真了?

池明晨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心想燕队这护短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最后,岁昭昭还是拒绝了去警察局。但燕秋煜也没让岁昭昭一个人待着。

池明晨被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实际上就是在大门外蹲点。

燕秋煜带着人走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岁昭昭把门反锁了三道,又用新买的顶门器把门死死抵住,这才觉得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她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不行,我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顶配的麻辣小龙虾,一份烤猪蹄,还有两杯全糖的杨枝甘露。

只有高热量和糖分,才能抚慰她此刻备受惊吓的心灵。

半小时后,池明晨的电话打了进来。“岁小姐,你的外卖到了,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好嘞,谢了啊池警官。”

岁昭昭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半天,确认外面只有外卖,没有别的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把外卖闪电般地拖了进来。

小龙虾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岁昭昭戴上手套,正准备大快朵颐,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类似栀子花的香味。

“奇怪,我没点带花的菜啊。”她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以为是外卖小哥身上带的。

她剥开一个油光锃亮的小龙虾,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可吃着吃着,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发沉,像灌了铅一样。

那股栀子花的香味,似乎也越来越浓了。

“这……这小龙虾……不会是蒜蓉味的安眠药吧……”

这是岁昭昭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再次睁开眼时,岁昭昭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

周围很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旧木头发霉的味道。

她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腰上,被宽大的胶带缠了好几圈,固定着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艰难地低下头。

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再看到的,红色电子计时器。

“又来?不是,这对吗?”岁昭昭欲哭无泪,心里把那个黑西装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醒了。”一个平静的男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啪嗒。

教室的灯被打开了,刺眼的光让岁昭昭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适应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正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慢条斯理地写着什么。

他很高,身形清瘦,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岁昭昭认得他,那身西装,那个身形,跟她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黑西装?”岁昭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男人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你可以叫我‘引路人’。”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岁昭昭毛骨悚然。

“周顺,陈强,他们都是迷途的羔羊,而我,是引导他们走向最终宿命的人。”

“你放屁!”岁昭昭忍不住爆了粗口,“你那是引导吗?你那是忽悠他们去送死。”

“送死?”男人终于停下了笔,他转过身,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出现在岁昭昭面前。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景下,岁昭昭会以为他是哪个大学的教授。

“不,那不是死亡,是新生。”他走到岁昭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本想借助他们对孩子的爱,和这份爱所引发的全社会的绝望与关注,来完成我的仪式。只要集齐七份这样的能量,我的女儿就能得救。”

岁昭昭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你是在拍玄幻片吗?九年义务教育是不是白读了?

“可惜,都因为你失败了。”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岁昭昭的下巴,“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力量,它扰乱了我的仪式。”

“所以……”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我改变主意了。既然普通的祭品能量不够,那就换一个更强大的。”

他凑到岁昭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岁昭昭,你就是我献给新生的,最后一份祭品。”

岁昭昭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看着男人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个疯子!

“你以为杀了我,你女儿就能活?你这是谋杀,你疯了!”

“我没疯。”男人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不懂。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成为这伟大仪式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岁昭昭腰上那个黑色的盒子,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红色的数字,开始飞快跳动。

【00:30:00】

“三十分钟,足够了。”男人满意地看着那个计时器,然后又走回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号,那符号看起来像一个扭曲的太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岁昭昭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炸弹是幌子吗?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讲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炉,点燃了一根香。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念着一些岁昭昭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与此同时,燕秋煜正一脚踹开了岁昭昭家的房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桌上的小龙虾还冒着热气,手套扔在一边,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池明晨瘫坐在楼道里,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人还有些迷糊。

“燕队……我……我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秋煜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立刻调取了小区所有的监控,最终,在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踪影。

车牌是套牌,完全追查不到去向。

“全城搜!”燕秋煜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未知号码。

燕秋煜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经过处理的,带着电音的男声。

“燕队长,想救你的小预言家吗?”

“来南岸三小,顶楼的601教室。”

“哦,对了,我只给你三十分钟。游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