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是夜。
晚饭依旧在南房用。
晚饭是中午剩下的鱼汤热了热,把林清舟处理那些剩下的小鱼小虾炒了一盘,又新炒了一盘白菜,蒸了杂粮饼子。
饭菜丰盛,一家人围坐,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周桂香说起明日打算,
“家里灯油快见底了,春燕肚子里的娃娃衣裳也得预备起来,还有顶针线团也缺了,
我寻思着,明天去趟镇上,把这些东西都置办齐了。”
林清舟闻言,接口道,
“娘,我跟你一起去吧,家里攒的那些寻常竹编又有十来个了,正好给王掌柜送去,你一个人拿东西也不方便。”
林茂源点头,
“清舟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那些竹编是该送了,咱们家这手艺活计,贵在坚持,不能断了供应。”
周桂香又看向晚秋,
“晚秋,你明日要不要也一起去镇上逛逛?新鲜新鲜,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儿。”
晚秋正小口喝着鱼汤,闻言抬起头,温婉地笑了笑,摇头道,
“娘,我就不去了,镇上虽热闹,但人来人往的,也累人,
我想趁着这几日天好,在家把周小姐订的包早些做出个样子来,心里也安稳,
再说,家里也需要人照应,大嫂身子重,清河也需要人看着点儿。”
林清河在一旁听了,虽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桂香见她说得有理,也不勉强,
“那行,你在家也好,那我们明日一早去,早去早回。”
林清山也道,
“娘,三弟,你们放心去,家里还有我呢。”
一家人又商量了些细节,要买哪些布,什么颜色,大概花多少钱,竹编大概能卖多少,心里都有了个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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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天色还灰蒙蒙的。
林清舟和周桂香就起身了。
周桂香轻手轻脚地热了昨晚的饼子,又煮了稀粥,两人匆匆吃了。
林清舟将房里攒下的十一个大小不一的竹篮,竹匾,背篓等常用竹器搬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瑕疵,
然后用草绳捆扎好,放进一个大背篓里。
周桂香则挎上一个干净的布包袱,里面装着钱袋,水囊和几个饼子,预备路上吃。
“他娘,清舟,路上当心。”
林茂源也起来了,站在堂屋门口叮嘱。
“放心吧爹,我们走了。”
林清舟背上沉甸甸的背篓。
“早些回来。”
晚秋也披着外衣出来了,轻声嘱咐。
林清舟点点头,和周桂香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踏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晨霭,朝着河湾镇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还不多,大多是赶早去镇上卖菜办事的村民。
母子俩脚步不慢,边走边低声说着话。
“清舟,这次卖竹编,大概能得多少?”
周桂香问。
“估摸着能有百文左右吧。”
林清舟估算了一下。
周桂香摸着自己怀里的铜板,心里估算着,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
“应该是够了,说不定还有点剩余。”
“娘,给未来侄儿侄女买布,别太省了,挑些柔软结实的。”
林清舟提醒道。
“这还用你说,娘晓得。”
周桂香笑道,看着身边沉稳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
一个多时辰后,河湾镇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天色已然大亮,街道上热闹起来。
林清舟熟门熟路地领着周桂香,穿过几条街,来到了王记杂货铺门口。
铺子刚开门不久,王掌柜正在门口掸灰。
“王掌柜,早啊。”
林清舟上前打招呼。
王有福抬头,见是林清舟,又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善的妇人,背上还背着熟悉的竹编背篓,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林三郎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娘。”
林清舟介绍道。
“原来是林夫人,快请里面坐!”
王掌柜热情地将母子二人让进铺子,又招呼伙计上茶。
周桂香还是第一次来这铺子,有些局促,但见儿子和王掌柜谈吐自然,便也定了定神。
林清舟将背篓放下,将里面的竹器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柜台前的地上,
“王掌柜,你看看,这是家里新编的,一共十一个。”
王有福蹲下身,拿起一个竹篮,捏了捏篾片,看了看编织的紧密度和收口,又看了看其他几样,不住点头,
“你家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一如既往的扎实!这十一个.....我瞧瞧,大小不等,但个个是好货色。”
他沉吟片刻,心里算了算,
“这样,我给你个实诚价,一共一百文,你看如何?”
林清舟对这个价格心里有数,知道王掌柜没压价,便看向周桂香。
周桂香微微点了点头。
“成,就按王掌柜说的。”
林清舟应下。
“爽快!”
王掌柜立刻让伙计数了一吊钱,刚好一百文,用一根细麻绳串好,递给林清舟。
林清舟接过钱,转手就交给了周桂香收好。
又转身拱手道谢,
“多谢王掌柜关照。”
“诶,都是老主顾了,不客气不客气。”
又寒暄了几句,母子二人才告辞离开杂货铺。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桂香手里攥着钱,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王掌柜倒是个爽快人。”
“嗯,他做买卖还算实诚。”
林清舟说着,看了看天色,
“娘,咱们先去布庄看看布,再去买其他东西?”
“好,听你的。”
周桂香一向知道林清舟这个儿子办事很是可靠。
母子俩便朝着镇上布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