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老猪狗(1 / 1)

李铜柱跟在赵淑艳后头,走得慢。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长家的院门,又看了看前头黑漆漆的村路,忽然快走两步,跟赵淑艳并排。

“娘。”

赵淑艳没应声。

李铜柱又说,

“娘,翠英那边....我还是不放心。”

毕竟赵大牛那畜生,今晚是磕头认错了,可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发疯?

“走吧。”

赵淑艳说,

“你们成亲之前,我都陪着她。”

李铜柱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朝李翠英家走去。

李铜柱把赵淑艳送到李翠英家门口,停下脚步。

院门还是关得严严实实的,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翠英,是我。”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李翠英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

看见是李铜柱,她松了口气,把门拉开。

“铜柱?婶子?”

赵淑艳走进去,拉着她的手。

“没事了,往后他不敢再来了。”

李翠英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李铜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翠英,我娘这几天都陪你住,你...你别怕。”

李翠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点点头。

李铜柱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

“把门关好。”

李翠英“嗯”了一声。

院门关上,门闩落下。

李铜柱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头的动静,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松快了些。

屋里,赵淑艳拉着李翠英的手,往里屋走。

“你爹呢?”

“睡了。”

李翠英指了指隔壁屋,

“今儿个精神还好,吃了饭就睡了。”

赵淑艳点点头,在炕边坐下,把她拉到身边,搂着她。

“不怕了,啊,这些日子我陪着你,等成了亲,咱们一家人住一起,就更好了。”

李翠英靠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才吹了灯躺下。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白蒙蒙的一片。

累了一天,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隔壁屋里,李樵夫睁着眼。

月光透过破窗户,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此刻没有半点木讷痴呆的模样。

眼睛亮得吓人。

他躺着,一动不动。

听了听隔壁的动静,两个女人呼吸绵长,睡得沉了。

他慢慢坐起来。

无声无息。

下了炕,走到墙角,拿起那把拴着红绸的大刀。

月光下,刀口泛着寒光。

他把刀别在腰间,走到窗边。

推开窗,翻身出去。

落地时没有一丝声响。

院墙不高,他单手一撑,整个人就翻了过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个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就那么走着,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

赵大牛一路跑回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推开院门,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

柴房里传来赵婆子微弱的哼哼声,没人管。

他懒得理,直接进了大屋,往炕上一躺。

肚子饿了。

他爬起来,去灶房把白天剩下的稠粥端出来,也不热,就那么稀里呼噜吃了半碗。

吃完把碗一扔,又躺回炕上。

肚子里凉凉的,有点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骂了一句,

“李铜柱那小畜生,下手真狠....”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他摸了摸,肿得跟发面似的。

“还有赵淑艳那个老寡妇....什么玩意儿....”

骂着骂着,肚子越来越不舒服,一股凉气在里头乱窜。

他坐起来,捂着肚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他娘的,还闹肚子了....”

披上衣裳,推开院门,往屋后头的茅房走去。

月色朦朦胧胧的,照得地上泛着白光。

他捂着肚子,走得急,嘴里还在嘟囔。

走到茅房门口,他正要推门,

忽然,一阵凉意从后脊梁骨窜上来。

那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猛地回头。

一张脸,贴在他面前。

披头散发,眼珠子里头没有一点光,像两个黑洞。

一把大刀,已经贴到他脸上。

刀口泛着寒光,冰凉冰凉的,比月光还冷。

赵大牛的嘴张开,就要尖叫,

下一瞬,刀背狠狠砸在他脸上。

“唔!”

赵大牛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茅房的破门上,却愣是没晕过去。

他蜷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怕的不敢叫出来。

那把刀,又贴到他脖子上。

冰凉的,锋利的,只要一动就能要他的命。

赵大牛更不敢动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披头散发,看不清脸。

那身形,那站姿....

他都认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好....好汉饶命....”

他挤出一句话,声音比蚊子还小。

那人没说话。

一只大手伸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赵大牛挣扎,两只手去掰,可那只手跟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大手越发用力,

赵大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人把赵大牛往地上一扔,从腰间解下一卷麻绳。

绳子很粗,他的手很稳。

三下两下,把赵大牛捆成一个粽子。

那绳结打得又快又利索,是砍柴人才会打的结,越挣越紧。

捆好了,他把赵大牛往肩上一扛。

站起来,往外走。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张脸。

李樵夫。

他披着头发,眼神清明得像两把刀,哪里还有半点木讷痴呆的模样?

他扛着赵大牛,大步往外走。

走到赵家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柴房的门缝里,一双浑浊的老眼正往外看。

赵婆子。

她瘫在柴房里,透过那道门缝,看见了月光下的那个身影。

又高又大。

肩上扛着一个人。

像一座山,

一尊杀神!

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喉咙里传来一阵“嗬嗬”的气音。

那个身影,就那么扛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野狼涧。

这是清水村后山最险的地方。

悬崖陡峭,底下深不见底。

白天都没人敢来,夜里更是鬼都看不见一个。

李樵夫扛着赵大牛,一路走到悬崖边。

他把人往地上一扔。

赵大牛被摔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月亮。

又大又圆,挂在头顶。

然后他看见悬崖。

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嘴里塞着破布,喊不出来。

他拼命挣扎,可那些绳子越挣越紧,勒进肉里。

“呜呜呜!”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

披头散发,逆着月光,看不清脸。

赵大牛浑身发抖。

一阵山风吹过,那张脸露了出来。

赵大牛的瞳孔猛地放大。

李樵夫!

是那个傻子李樵夫!

“呜呜呜!!”

李樵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锈了十几年的刀,终于出鞘,

“老猪狗...”

“某要将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