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不停了(1 / 1)

李德正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忽然叹了口气。

“老爷子,还是你有远见。”

赵老爷子转过头,看着他。

李德正苦笑了一下,

“前几日你扣下赵大牛那二两银子,说留着给他老娘办后事,我当时还想着,这怕是用不上,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

“今儿个还真就用上了。”

赵老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就用那银子办吧,该怎么弄怎么弄,亏不了她的。”

李德正应了一声,转过身,给几个后生都找了活计去做。

李德正一样样安排好这些,才转回身,看向赵老爷子和那几个赵家人。

“老爷子,这后事怎么办,还是你们赵家说了算,咱们是停灵几天,还是....”

赵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他。

“不停了。”

李德正愣了一下。

赵老爷子指了指门板上那张青白的脸。

“都这样了,还停什么灵?再过两天,更没法看了。”

赵老三在旁边点点头。

“老爷子说得对,马上小满了,家家户户都忙着收麦子,谁有闲工夫来吊丧?”

赵老五也接话,

“再说这天儿也越来越热,再放几天,味儿更冲,到时候村里人绕着走,反倒不好看。”

李德正听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两天内办完?”

赵老爷子一锤定音,

“就明儿个,今儿个把棺材打好,明儿个一早挖坑下葬,简单点,不惊动村里人,赵家本家几个过来送一程就行。”

李德正应了一声,心里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怕停灵。

这大热天的,放几天得臭成什么样?

再说马上要收麦子了,村里人都忙,谁有闲工夫天天往这儿跑?

赵家本家自己愿意简办,那是最好不过。

他揉了揉眉头,又想起前几日操持吴桂花后事那档子事。

虽然最后没用上,但流程总归走了一遍。

棺材怎么打,纸扎怎么买,坟茔怎么挖,心里都有数。

这回再来,反倒不那么繁琐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门板上那个青白的人,又看了看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大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想着,

赵大牛!尽找些烂摊子给村里,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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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林家小院,巳时。

晚秋蹲在后院里,面前摆着八九个竹匾,正一朵一朵翻晒菌子。

日头正好,晒得人后背发烫。

菌子已经干了大半,边缘微微卷起来,闻着一股扑鼻的香。

林清河坐在南房门口,手里捧着那本《扎彩要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弯着。

正安静着,前院忽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张春燕正坐在东厢房门口做针线,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开门。

院门拉开,李大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嫂子,忙着呢?”

张春燕笑了。

“大山?你咋来了?快进来。”

李大山摆摆手。

“不进了不进了,就是来问个事。”

他往里探了探头,压低声音说,

“晚秋在家不?那纸扎....还在做没有?”

张春燕愣了一下,

“谁出事了?”

李大山叹了口气,

“哎,是赵婆子没了,我爹让我来问问,

说上回给桂花做的那些,不是说没使上吗?

要是有现成的,就匀两件过去,给赵婆子烧了,

要是没有就算了,也是赵家族老那边的意思。”

张春燕想了想,转身往后院喊,

“晚秋!大山来了,找你有事!”

晚秋在后院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菌子放下,拍拍手上的灰,往前院走。

林清河也站起来,跟在她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院,看见李大山站在门口。

李大山看见他们,又笑着招呼,

“清河也在呢。”

林清河点点头。

晚秋问,

“大山哥,啥事?”

李大山又把来意说了一遍。

“就是赵婆子那边,想问问你做的纸扎还有没有现成的,要是有,就匀两件过去,该多少钱给多少钱。”

晚秋听完,转头看了林清河一眼,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轻微点点头。

晚秋点点头,转回身对李大山说,

“大山哥,你等着,我去拿。”

她转身往后院杂物间走。

林清河跟在后头,帮她把杂物间的门推开。

那三个纸扎,并排放在里头。

晚秋蹲下来,把那座大房子抱起来,递给林清河。

又抱起那两个小人,一左一右夹在胳膊底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前院。

李大山站在门口,本来只是等着,也没抱多大希望。

可当那三个纸扎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惊讶住了,

眼睛直直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动。

晚秋把东西放在他面前,问,

“大山哥,你看这几个成不成?”

李大山这才回过神来,凑近了看。

金童穿着黄衣裳,手里拿着令牌,脸上笑眯眯的,

玉女穿着粉衣裳,手捧莲花,眉眼弯弯的,

旁边那座大房子,有梁有柱,门窗齐全,窗子上还贴着细细的小窗花。

他伸手摸了摸,又退后两步看了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这都是你们做的?”

晚秋点点头。

李大山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看着她,眼里都是惊奇,

“这手艺...除了颜色没有镇上纸扎铺那么鲜亮,其余的,真是一点不差啊!”

晚秋笑了,看了一眼林清河。

林清河嘴角也弯着。

李大山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对了,多少钱?我爹说了,该给的钱不能少。”

晚秋认真的琢磨了一下,按照自己寻常编竹编的时间来说,

这三样东西比起那些精细竹编,没有那么费时间,整体也要粗糙一些。

但是三哥还和自己去找了花草回来染色,染色的水啊,柴啊,都是自家辛苦打的,砍得。

还用了半碗精面粉糊糊,清河画脸的笔墨,这都是要花钱的。

于是晚秋抬头,认真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