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气的不行(1 / 1)

竹韵坊开张没多久,人就都来了。

先是那些早就认识的夫人小姐们。

她们挎着之前买的挎包进来,看见铺子里琳琅满目的新货,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个好看!这个配我这个裙子正好!”

一个穿杏黄裙子的姑娘拿起一个挎包,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这个配流苏的,给我包起来!”

另一个一把抓住一个带流苏的,生怕被人抢了去。

“那个可以插花的,我要两个!一个自己用,一个送我娘!”

还有的指着那个带花座的,嗓门都高了。

周婉茹笑着招呼,嘴都说干了,嗓子眼儿直冒烟。

她一会儿给这个拿货,一会儿给那个介绍,一会儿又去柜上收钱,脚不沾地地转。

可再累她也高兴,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白氏在旁边看着,也很是欣慰。

生意好得超出预料。

不到三天,那三十多个挎包就卖得差不多了。

货架上空了一大片,看着稀稀拉拉的。

周婉茹又让篾匠们赶工,又赶出二十多个。

还是不够卖。

那些夫人小姐们,挎着新买的挎包出去,就是活招牌,走在街上别人看见了,感兴趣的,就凑过来就问,

“哟,这挎包好看,哪儿买的?”

“竹韵坊啊!新开的!就在街口,那家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就是!”

“多少钱一个?”

“价钱得分样式,不过最贵的也就四百文,你放心去看吧,还有好多样子呢!”

一来二去,竹韵坊的名声就传开了。

先是在河湾镇,那些夫人小姐们聚在一块儿喝茶,总要说起竹韵坊的新货。

然后传到附近的村子,那些村里的大户人家听说了,也赶着车来看。

再然后,传到青浦县,县城里那些太太们,也开始打听这个竹韵坊在哪儿。

周婉茹的心里头,像是灌了蜜似的,甜得都要溢出来了。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卖了几个挎包,挣了多少钱,美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着了都在笑。

可这蜜,没甜几天。

六月初一那天,周婉茹去铺子里,路过隔壁那家杂货铺,脚步忽然停住了。

杂货铺门口,摆了几个竹编挎包。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眨了眨眼,再看,没错,是挎包。

她走过去,脚步有点沉,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挎包,跟她卖的春意挎包,几乎一模一样。

竹编的纹路,大小,形状,连那个可以插花的小配件都有。

甚至连质量都大差不差!

周婉茹的脸色变了,先白后红,被气的不行!

她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声音都有点抖,

“这是哪儿来的?!”

那掌柜的看是她,笑眯眯的应着,

“周小姐,您问这个就不对了吧,哪有打听人家货源的?这又不是您一家能卖的,您卖得好,别人也跟着卖,这不是常理吗?”

周婉茹回到自己的铺子里,坐在柜台后头,心里头像堵了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周婉茹才注意到了不对劲,这街上忽然冒出好多卖竹编挎包的。

有的摆在杂货铺,有的摆在路边摊,还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一边走一边吆喝,

“卖挎包嘞!竹编的挎包!便宜好看嘞!”

那些挎包,有的跟她卖的一模一样,有的稍微改了点样子。

还有的,竟然是镂空的,篾子编得稀稀的,透风,说是夏天背着凉快。

周婉茹看着那些镂空挎包,心里头又气又急。

她怎么就没想到镂空呢?

人家想到了,人家做了,人家卖得比她还好!

那些镂空的挎包,看着是没那么精致,可人家说了,夏天背着凉快,出汗也不黏身。

这话一说,多少人冲着这个去买?

更气人的是,那些仿制的挎包,卖得比她便宜多了。

她的挎包卖三四百文一个,人家的就只卖二百文,有的甚至只卖一百文!

那些走街串巷的镂空挎包更是过分,八十文一个的都有!

那些来买挎包的夫人小姐们,虽然嘴上说“还是竹韵坊的好,精致,耐看”,可掏钱的时候,手还是往便宜的伸。

铜板在手里掂来掂去,掂一会儿,就往隔壁去了。

六月初二,日头晒得人发昏。

周婉茹坐在铺子里,一只手托着腮,看着外头稀稀拉拉的人,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白氏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脚步轻轻的,没惊动她。

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怎么了?生意不好吗?”

周婉茹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娘,那点子惊吓变成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娘,有人仿咱们的!街上到处都是,卖得比咱们便宜多了!”

白氏笑了,她这样的老生意人,自然是早就料到了,任何能赚钱的物件,都不能小瞧了别人仿制的速度。

“做生意,哪有不被仿的?咱家的布出了新颜色,不出三天就会有相似的出来。”

周婉茹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不解。

白氏说,

“你卖得好,人家就眼红,眼红了,就跟着卖,这是常理。你挡得住谁?

你能把人家摊子砸了?能把人家篾匠的手捆了?”

周婉茹咬了咬嘴唇。

“那咱们怎么办?”

白氏熟稔的说到,

“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降价,跟他们打价钱,你卖二百,你就卖一百八,看谁撑得住,

他们本钱小,卖几天就不敢卖了,可你本钱也大,铺子租金,人工,料子,哪样不要钱?

降价最容易,但亏的是自己。”

她看着女儿俏脸皱成一团,接着说道,

“第二条路嘛,就是想新的,做别人没做过的,他们会仿,你就让他们仿,

可他们仿的时候,你又想出新的来了,他们永远跟在你后头,吃你嚼过的馍。”

她看着女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婉茹,你当初买下那挎包,是为了什么?”

周婉茹愣了一下。

“为了...为了自己做。”

白氏点点头。

“那就自己做,别管别人怎么做,你做你的,他们做他们的,只要你的东西永远比他们好,你的心思比他们多,就不怕没客人。”

周婉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娘,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周婉茹走到柜台边,拿起纸笔,铺开一张纸,压平了边角,又开始画。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响。

周婉茹心里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白氏心中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