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死亡来的措不及防(1 / 1)

从党校回来第三天,秦风正在办公室写东西,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秦风接了起来。

“妈……”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秦风心里一紧。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母亲说不出话。

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秦风握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

“妈,你先别哭,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

“风娃,是我。”

秦大山的声音低沉。

“你外婆不行了。医生说,就这一两天了。”

秦风愣住了。

手机贴在耳边,但父亲的话像隔着一层雾,听不太真切。

“你抽个时间回来吧。”父亲的声音继续,“送老人一程。”

秦风张了张嘴。

“爸,我知道了。我这就请假回去。”

挂了电话,秦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窗外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想起过年的时候,外婆还在他家。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个桃子慢慢啃。

看见他出来,就冲他招手。

“小风,来,外婆给你留了半个。”

他当时笑着摇头。

“外婆,您自己吃。”

老太太就瘪瘪嘴。

“你这孩子,外婆给你的,拿着。”

他接过那半个桃子,咬了一口。

老太太就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瓣。

现在呢?

快不行了。

秦风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拿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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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杰来得很快。

“书记,您找我?”

秦风看着他。

“老程,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程浩杰愣了一下。

“什么事?要紧吗?”

秦风点点头。

“外婆快不行了。”

程浩杰的表情变了。

“那您赶紧回去。镇上有我,您放心。”

秦风点点头。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程浩杰应了一声。

“您放心去吧。”

秦风又给县里打了个电话。

组织部那边接的很快。

秦风说了情况,那边说知道了,让他安心回去。

一切办妥。

秦风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最近一趟回老家的高铁,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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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秦风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身份证。

秦风塞进一个背包里,没有放入空间,做做样子。

环顾了一圈房间。

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几本书,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

秦风站了几秒。

然后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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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高铁站,十二点半。

时间还早。

秦风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显示屏上的车次。

肚子有点饿。

他这才想起来,还没吃午饭。

虽然心里堵得慌,但回去之后事情肯定不少。

得吃点东西。

秦风在附近找了家面馆,要了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秦风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咽不下去。

他把筷子放下,看着那碗面。

想起过年的时候,外婆给他煮的面。

老太太手抖得厉害,煮个面洒了一半水。

但端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小风,尝尝外婆的手艺。”

他吃了。

有点咸,面也有点坨。

但他吃完了。

外婆就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皱纹笑成一团。

他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

还是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叫老板结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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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抱着孩子的女人,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互相搀扶的老夫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自己的故事。

秦风想起那三个舅舅。

外婆今年,是一直在秦风家的。

那几个舅舅,年前来闹了一次,之后过年都没来看一眼。

老太太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包袱。

一个想甩掉但怕被人说的包袱。

现在包袱要自己掉地上了,他们应该很高兴吧?

秦风冷笑了一下。

他能想到那些人的嘴脸。

打电话的时候,肯定哭得死去活来的。

“妈,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儿子不孝啊,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

“妈,您放心,逢年过节我一定给您烧纸……”

哭完了,该干嘛干嘛。

少量的遗产分一分,各回各家。

日子照旧。

秦风收回目光,看着地面。

外婆这一辈过去了,他也不准备跟那几个舅舅来往了。

看见了恶心。

老妈怎么处理,是老妈的事。毕竟是亲姐弟。

但秦风自己,肯定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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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点50,开始检票。

秦风背上包,跟着人群往里走。

找到座位,靠窗。

他把包放好,坐下来。

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

然后是城市的高楼,宽阔的马路,密密麻麻的车流。

再往外,是田野,是村庄,是起伏的山丘。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脑子空空的。

什么也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想起小时候,外婆背着他去赶集。

那时候他五六岁,走不动了就赖在地上。

外婆就蹲下来,把他背起来。

他的脸贴在外婆的背上,能感觉到那瘦削的骨头。

外婆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太阳晒着,暖洋洋的。

他就在那调子里睡着了。

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外婆来他家过年。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钱,一层一层打开。

那是她攒了一年的压岁钱。

皱巴巴的,但弄得整整齐齐。

“小风,拿着,买点好吃的。”

他不要。

老太太就硬塞进他口袋里。

“外婆给你的,拿着。”

想起前几年,他在外面打工,过年回家。

外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秦风笑着摇头。

“没有,挺好的。”

老太太就叹口气。

“好什么好,外婆看得出来。”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袋东西。

“这是外婆做的腊肉,你带回去吃。”

他接过来,沉甸甸的。

那是老人家用攒了大半年的钱买的肉,自己舍不得吃,全腌了给他。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秦风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

模糊的,看不清楚。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人生就这么简简单单就结束了。

短短几十年,什么也没留下。

就剩一摊灰。

秦风闭上眼睛。

高铁继续往前跑。

轰隆隆,轰隆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窗外已经发黑了。

偶尔有几盏灯闪过,像是星星掉在地上。

秦风看着那些灯。

外婆,也要变成星星了吧。

他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但又好像没那么难过。

人总要走的。

只是早晚而已。

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外婆走的时候,有妈陪着,有他送。

应该不算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