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心虚(1 / 1)

棠微本打算留在这儿给主子更衣,四爷突然闹这么一出,她竟不知是该走该是该留,尴尬的转过身去,“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先出去了。”

她正待离开,却被主子给叫住,“无需避嫌,快快更衣吧!我等着出去玩儿呢!”

苏颂歌迫不及待的想出府,弘历知她游玩心切,也就没再逗她,在外间等着她更衣,而后带着她一同出府。

行至府门口,她发现外头停着两辆马车,后面那辆红盖朱轮车的棉帘被人掀开,露出一张雅痞俊美的容颜,那少年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见他们出来便扬声唤道:“四哥!”

瞄见苏颂歌时,他眸光微亮,随即颔首致意,客气的唤了声“小嫂嫂”。

直至见到苏颂歌本人,亲眼见识过她的玉姿花容,他才终于明白,老四为何会对她如此上心。

苏颂歌并不晓得那人的心思百转,她只在想着:她又不是弘历的妻子,算哪门子的嫂嫂?

她不由好奇,偏头问弘历,“这位是……?”

但听弘历介绍道:“我五弟,我说要带你游玩,他偏要同行。”

原是五阿哥弘昼啊!

传闻皆道弘昼是个纨绔皇子,今日一见,果然浑身透着桀骜之气。

“多个人热闹些不是?小嫂嫂,你不会介意的吧?”弘昼特地问她的意思,苏颂歌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是想出去游玩赏风景,可不是要跟弘历花前月下,几个人对她而言都无甚所谓,“五爷客气了,既是一家人,便无需见外。”

打过招呼后,弘历带着她上了前面的那辆马车。

方才打眼一瞧,她瞄见弘昼的马车里还坐着一位姑娘,遂好奇问了句,“随行的那位是五爷的使女?”

摇了摇头,弘历道:“那是留香楼里的姑娘,据说是个淸倌儿,只卖艺。”

“他府中应该也有使女吧?怎的还去外头消遣?”

弘历兀自猜测着,“家花不比野花香呗!”

苏颂歌了悟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弘历仔细一回味,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明白什么?我说的是老五,我可没有野花,只有你这朵娇花。日日忙着喂饱你,我哪有工夫想旁人?”

这意味深长的话语害得她涨红了脸,忙伸手捂住他的唇,紧张提醒,“车夫还在前头呢!不许乱说话,被人听到多难为情。”

淡淡的茉莉香自她指尖传来,不由令人神思飘忽,弘历眼角微弯,笑赞道:“好香!”

他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掌心,惹得她手心微痒,意识到不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一把拽住,捞入怀中,“是你自个儿送上门儿的,你以为我会饶了你?”

苏颂歌不满抱怨道:“就捂了一下你的唇而已,我又没做什么过分之事。”

“你的唇很敏感,我也一样……”弘历话里有话,眼中分明藏着一簇火焰,苏颂歌暗叹不妙,好言求饶,“可这是在外头,万不可胡来。”

弘历自有分寸,却故意吓她,趁势与她讲条件,“那你亲我一下,我便饶了你。”

“昨晚亲的还少吗?”

亲的次数是不少,但意义不同,“那都是我主动亲你,你从未主动过。”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苏颂歌羞得直埋头,“多难为情啊!我不好意思。”

“无妨,有车帘做挡,他们不敢随意掀帘,无人瞧得见。”

“那也不成,”不论他如何哄劝,她都不肯照做,只道晚上再说。

得她保证,弘历心下颇慰,“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得主动。”

弘历一松手,她便挪至车窗畔。

随着团花棉帘被掀开,一阵秋风旋了进来,风间夹杂着草木的清香,苏颂歌闭眸轻嗅,只觉心旷神怡,“风的味道,真好闻。”

府邸之外的美景令她目不暇接,苏颂歌一直趴在窗口,开心的与他分享着,“你瞧那池残荷,真如水墨画一般,天边的流云也很美,还有路边的那片紫花,好漂亮啊!也不晓得叫什么。”

此时的弘历已然挪至他身边,仔细认真的陪着她一起看了半晌,“恕我直言,今日的云很普通,又不是什么火烧云,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时常拥有的,往往容易被忽略,“你整日奔波,随时都能看蓝天白云,自然不觉得它稀罕。”

“你在府中也能看到天啊!”他认为天幕都是一样的,苏颂歌却摇了摇头,“那是坐井观天,只能看到很小的一片,户外的视野更开阔,这才是真正的蓝天,辽远壮观!”

道罢半晌,却未听他吭声,苏颂歌好奇回眸,但见弘历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今日你的话似乎特别的多。”

苏颂歌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不禁在想,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怎的?你嫌我烦?”

摇了摇头,弘历拉起她的手,温声道:“我喜欢听你说话,但先前都是我在找话头,你甚少主动与我说什么,今日你却愿意与我分享你的心情,这让我很意外。”

苏颂歌抿唇笑道:“因为我开心呀!我开心的时候就想与人分享。”

她愿意与他分享,是他的荣幸,但他更在意的是隐藏在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之前的日子不开心?”

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苏颂歌轻叹道:“在老家自由惯了,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从来不会被限制,如今身在府邸,不得随意外出,这种日子只能说是衣食无忧,却算不上开心。”

背井离乡来到京城,突然改变了生活习惯,她肯定很不适应,这一点他能理解,“往后我尽量多抽空陪你出来散心。”

许诺虽好,但实现却难,苏颂歌试探着提议道:“我晓得你很忙,不能时常陪我,要不你给我一张令牌,那我便可随时出府。”

放眼当下,似乎没有这样的先例,“哪有皇子使女时常往外跑的?这不合规矩。”

“我不会日日出府,偶尔出去一回,可以吗?”

迎上她那央求的眼神,弘历有一瞬的心软,但他念及规矩,终是没应承,“你想出去时与我说便是。”

心知规矩难破,苏颂歌也就没再强求,暗暗提醒自己不要逃贪心,难得今日能出来,她实该尽情享受游玩的乐趣才是。

弘历先行下车,而后抬手扶了苏颂歌一把。

后方的弘昼见状,不觉纳罕,这本是下人该做之事,他竟然亲力亲为,足见他对苏颂歌极其上心。

苏颂歌倒没在意这些细节,只因她的目光皆被远处的枫叶给吸引了,一片的红叶晕染在秋日黄绿相间的山林中,任是再厉害的丹青手也难以绘出这令人啧啧称奇的色彩变化吧?

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令她大开眼界,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出了笼子的鸟儿,欢喜雀跃,她那发自内心的微笑惬意又自在,是弘历从未见过的,仿佛只有在这里,她的心才会生出一双翅膀,腾空翱翔!

此时的弘历终于明白,为何那日他失约,她会那么生气,她太向外野外,而他打乱了她期待已久的计划,她怎能不恼火?

商议过后,众人打算先去游湖,临上船之前,弘历特地嘱咐棠微将斗篷给她披上,“湖边风大,当心着凉。”

棠微遂将手中的湖蓝色斗篷展开,为主子系好。

弘昼见状,不由啧叹,“四哥你只担心小嫂嫂着凉,怎的不怕我着凉?”

觑他一眼,弘历峰眉缓皱,“你一个大男人,时常习武,身强体健,怎么可能轻易着凉?”

弘昼失望哀叹,“唉!人呐!果然是会变的,如今有了佳人在侧,你再也不似儿时那般关心我。”

说得苏颂歌无言以对,面颊渐红,佯装没听见,移开了视线望向旁处。

弘历顺手将才摘的紫色牵牛花扔至他身上,低嗤道:“少在这儿矫情,就你小子话多。”

弘昼顺势接住花朵,将其簪在了慕绮的鬂间,“这么美的花,唯有佳人才得配。”

闲话间,已到得湖畔,众人依次上船,弘历与弘昼进得船舱内品茗,苏颂歌想看风景,是以单独立在船头,感受湖风袭面的清凉。

就在她环顾美景时,猛然发现岸边立着几个人,其中一人像极了郑临!

苏颂歌心下一咯噔,心道总不至于这么巧合,一出门就遇见他吧?

仓惶的苏颂歌根本不敢多做停留,径直转身,猫腰掀帘,进了船舱。

看出她心神不宁,弘历偏头问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可是不舒坦?”

怔了一瞬的神,苏颂歌眼睫轻眨,干笑道:“你说得对,湖上的确风大,披着斗篷也不行,直吹得脑门儿疼。”

她的眼神明显闪烁,弘历察觉到不对劲,碍于现下人多,他不便细问,遂让她坐着歇一歇,多喝些茶,暖暖身子。

端着瓷白茶盏的她心慌意乱,此时的她尚不能确定方才瞧见的究竟是不是郑临,兴许是她看错了呢?

毕竟她与郑临只见过一次,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