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惺惺相惜(1 / 1)

林野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厨房门关着。

门缝下面,塞着一张黄纸。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依旧是一张符纸。

和单元门上贴的那种很像,但更精致一些,朱砂的痕迹还很鲜艳,像是最近才画的。

符纸折成三角形,中间鼓起来,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林野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像是烧过的东西留下的。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别进厨房。”

林野看着那四个字,站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很小,只有几平米。

灶台、水槽、油烟机,都是老式的那种。

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盖盖着,林野走过去,掀开锅盖。

锅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锅底有一层黑灰。

不是烧饭烧糊的那种灰,是烧纸钱留下的那种灰,细细的,一层铺在锅底。

灰烬里,隐约能看见几个没烧完的三角形小包。

和刚才在周敏家看到的那个布包,一模一样。

黑猫蹲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

它只是看着林野,琥珀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林野把锅盖盖回去,退出厨房,关上那扇门。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捡到的符纸,看了看上面的字。

“别进厨房。”

他进来过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

或者说,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大的问题。

弹幕已经讨论疯了。

“锅底烧纸,这是在搞什么仪式吧?”

“别进厨房,结果野哥直接进了,这是什么操作?”

“进都进了,也没出事啊。”

“没出事就是最大的事,你懂什么!”

“那符纸是谁留的?是房主自己还是后来的人?”

“这小区太诡异了,到处都是符纸。”

“野哥今晚就住这儿吗?这房间能住?”

“黑猫选的地方,应该没问题吧。”

……

林野把符纸收进口袋。

他走进卧室,把床单掀开看了看。

床单下面是一层棉絮,棉絮下面是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也很旧,弹簧都塌了,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

黑猫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林野摸了摸它的背,猫的毛很软,体温比正常猫要高一些。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有,太安静了。

这栋楼,这个小区,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死地,只有那些视线是例外……

林野睁开眼,看向窗户。

窗帘拉着,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洗得发白,上面落满灰尘。

但窗帘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一点夜色。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林野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还是那个小广场,还是那棵死树,还是那盏时亮时灭的路灯。

但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烧纸的老太太。

她站在那里,佝偻着背,脸被灯光照得惨白。

她在看着这边,准确的说是看着林野所在的这扇窗户。

林野没动,老太太也没动。

过了很久,老太太才转过身,慢慢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林野放下窗帘,回到沙发上。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沙发扶手上,盯着窗户的方向。

“没事。”林野说,“睡吧。”

黑猫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窗户,最后还是蜷下来,把头埋进尾巴里。

黑暗里,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感觉到手腕上一凉。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野睁开眼。

客厅里还是黑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借着这道光,林野看到念希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正看着他。

“夫君。”她轻唤。

林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念希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膝盖上。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仰着脑袋盯着她,眼珠瞪得溜圆。

“喵。”大人,喵在这里~

念希伸出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黑猫眯起眼睛,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念希被逗笑,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黑猫享受了一会儿,然后从林野膝盖上跳下来,走到窗台边蹲下,背对着他们,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像是故意留出空间。

念希看了它一眼,然后转向林野。

“夫君。”她叫。

“嗯。”

“刚才那个女人家,镜子里那个东西……”

林野等着她说下去。

念希抬起手腕,玉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这镯子本是一对,如今只剩下一只在她手腕。

“它在害怕……”念希说,“镯子里的什么东西。”

林野皱眉:“镯子里的?”

念希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镯子里有东西,从我醒过来那天就在。它不害我,也不说话,就像……就像一直在睡觉。”

念希盯着镯子,眼神有点复杂。

其实不只是镯子,姜念希早就察觉她身上的每一件物品,似乎都不简单……

“刚才镜子里那个东西看见镯子的时候,那个睡觉的东西醒了。”

“醒了?”林野问。

“就醒了一下。”念希说,“看了那个东西一眼,然后又睡了。”

林野沉默了几秒。

弹幕已经炸了。

“鬼新娘身体里还住着别的诡异?这是什么套娃恐怖!”

“鬼新娘自己都不知道镯子里有什么?这太可怕了。”

“那得是多大的诡异?”

“我突然觉得这镯子比这小区还吓人。”

“野哥天天戴着这么个东西睡觉???”

“楼上,野哥睡没睡不好说,但嫂子肯定一起睡的。”

“???你不对劲。”

“不对,我要下车!”

……

“那个东西,”林野担忧的说,“对你有恶意吗?”

念希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它只是……住在里面。”

她把手腕凑到林野面前。

“夫君,你看。”

林野低头看。

镯子还是那个镯子,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玉的深处,有一点更深的颜色。

像是一缕墨,又像是一丝血,在玉里游动着。

跟他手腕上戴的那一只有着明显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