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罪徒(1 / 1)

“殍,跟紧他,别掉队。”

素雪果断收敛了进攻的锋芒,全力辅助。

无数兰花花瓣在她周身飞舞。随后化作一道道流光,缠绕在拓跋峰和殍的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有了素雪的全力支持,拓跋峰更是如虎添翼。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怒吼着,长刀挥舞出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

他着急得想要开路,想要快点去心底的那个地方。

拓跋峰主动冲在最前面,用刀锋为身后的素雪和殍挡下了所有的冲击。

殍见状,索性也放弃了自己费劲巴拉地捕食。

她直接跟在拓跋峰身后,专挑那些被拓跋峰砍得半死不活,失去反抗能力的怪物下手。

这些要容易啃得多。

风沙愈发狂暴,能见度已经不足百米。

随着三人深入,周围的黑斑怪物不再是那些只会无脑冲锋的野兽,它们开始有了战术,甚至开始懂得埋伏。

“拓跋!”

素雪突然厉喝一声。

就在拓跋峰的前方,黄沙突然塌陷,一张巨口从地下猛地探出。

那是数只黑斑怪物融合而成的怪物,像蠕虫一般,试图一口将拓跋峰吞入腹中。

然而,拓跋峰对此置若罔闻。

他心底的声音已经急切到了极点。

“爹爹……好多怪物……小云好疼……”

“啊!!!”

拓跋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双手握住刀柄,整个人高高跃起,迎着巨口冲了上去。

他体内魂力疯狂燃烧,手中的长刀爆发出耀眼的漆黑光芒。

“给我……开!!!”

长刀斩下。

“轰隆——”

天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一道漆黑的刀芒贯穿天地,仿佛将这浑浊的黄沙世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而那只恐怖的黑斑蠕虫还维持着扑咬的姿势,就在刀光中灰飞烟灭。

刀气去势不减,在前方的大地上犁出了一条长达千米的沟壑,无数黑斑怪物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

前方,瞬间清空。

拓跋峰落地,踉跄了一下,随后毫不停留,提刀便向着那被清空的道路狂奔而去。

素雪和殍对视了一眼。

殍眨了眨眼,嘴里的半截爪子掉了下来:“刚才那一刀……”

素雪也是瞳孔微缩,心中满是疑惑。

那一刀的威力,太大了。

大得有些不正常。

拓跋峰虽然强,但他毕竟只是七阶,连一契都没有。

素雪自己也是这个等阶,很明白七阶的上限在哪。

若说大人能斩出这一刀,她信。

但拓跋峰,在神志不清醒的状态下,可能吗?

殍虽然脑子比较直,逻辑简单,但作为一种特殊的怪物,她对力量和危险的感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

“不对劲。”殍捡起地上的爪子。

不管怎么说,不能浪费食物。

但她却没心思吃了。

“拓跋峰身上,刚才有一股食物的味道,和黑斑怪物很像。”

不是死气,也不像灵气,更不像神性。

素雪立刻警惕起来。

拓跋峰最初清醒是什么时候?

刚到西域时。

那疯狂是什么时候?

与黑斑交战后。

被黑斑侵蚀之人,癫狂入脑,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确实符合拓跋峰的异常。

但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怎么解释?

大人是派他们过来调查神骸异常的,如今别的异常没看到,最大的古怪反而出在这个唯一的活人向导身上。

“小心点。”

素雪悄悄凝聚了两片深色的兰花花瓣,藏在袖中。

若是拓跋峰真的失控,或者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她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并不是不信任他。

既然大人放他回了西域,那此人立场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在这诡异的神墓周边,万事多留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

她是修为最高的,她是天医,她得保护好殍。

三人一路疾行。

很快,前方的地形发生了变化。

黄沙之中,依稀可见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凸起的土包。

那是一片坟地。

大大小小的坟墓,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的立着残破的石碑,有的只是一个小土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这里是历代守墓人的埋骨之地。

到了这里,拓跋峰突然停了下来。

他听到心里的呼唤已经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你怎么还没到?

神墓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怪物。

小云很害怕。

她很害怕!

她一直在等你!

快!快!快!

是的,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单靠他一人,哪怕累死也杀不穿这无穷无尽的怪物潮。

小云现在很需要他!

“咚!”

拓跋峰解下背上沉重的石棺,重重地插入沙地之中。

然后,他面对着那片坟地,双膝跪地。

黄沙飞扬,风声呜咽。

“罪徒拓跋峰——”

拓跋峰的声音沙哑,在漫天风沙中传出去很远。

“今日再临祖坟,叩请各位先祖英灵助我!”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西域千年,大劫将至。”

“如今神骸异变,黑斑失控,黄沙泣血,西域已成人间炼狱!”

“我拓跋一族世代镇守于此,如今却只剩我一人苟活!”

“罪徒无能无力,护不住西域,护不住祖地。”

“神墓若毁,神骸若失,我等死后亦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今日,我欲再入神墓,镇压神骸。”

“罪徒斗胆,恳请各位先祖——”

拓跋峰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黄沙之中,鲜血渗出。

“再助我一次!!”

黄沙瞬间剧烈翻涌,坟墓震动。

坟地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伴随着阵阵鬼嚎。

一个个坟包裂开,一只只苍白的手臂从坟中伸出。

手臂干枯腐朽,有的只剩下白骨,有的还连着些许皮肉,但无一例外,都缠绕着浓重的黑气。

它们扒开坟土,挣扎着爬出。

一道道模糊的鬼影,从坟墓中飘浮而起。

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穿着古老的西域服饰,面容模糊,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生为罪囚锁寒关,死作枯骨镇黄沙。”

“满门英魂无处去,为我儿孙开生门。”

万鬼齐嚎,而后化作流光,全部钻进了拓跋峰身后的石棺之中。